不可避免地,会有目光落在他们身上。两个外形同样出众的男生走在一起,本身就很吸引视线。更何况,谢恒在北大的知名度不低,而迟曜身上那种不同于普通学生的、带着点不羁和锐利的气质也很特别。有认识谢恒的同学迎面走来,惊讶地看看他,又看看他身边的迟曜,谢恒便坦然地点点头,算是打招呼。对方愣了一下,也连忙点头回应,眼神里充满了探究。
迟曜起初还有点不自在,但谢恒始终神色如常,握着他手的力道稳定而温暖(虽然很快就因为太热松开了,改为偶尔碰碰肩背),那份镇定也感染了他。渐渐地,他也放松下来,甚至开始有心情调侃:“谢恒同学,你的人气果然很高。这一路,看你的人比看风景的还多。”
“他们是在看你。”谢恒面不改色,“迟曜同学,你也很引人注目。”
迟曜嗤笑一声,撞了他肩膀一下。
他们沿着未名湖走了一圈,在湖心岛的石舫上坐了一会儿,看湖面游弋的鸭子。迟曜说起他们车队最近在尝试的一种新型材料,谢恒则提到光华楼里某场他听过的精彩讲座。话题散漫,却充满了分享的乐趣。
“你们学校也很好。”迟曜看着波光粼粼的湖面,忽然说,“很大,很漂亮,学术气氛很浓。”
“嗯。”谢恒应了一声,看向他,“以后常来。”
“那得看谢总给不给报销车票。”迟曜挑眉。
“报。”谢恒答得干脆,“曜辰科技CEO家属,享受全额交通补贴。”
迟曜笑出声,心里甜丝丝的。家属。这个词从谢恒嘴里说出来,格外动听。
下午的时光在校园书店、咖啡厅和简单的午餐中悄然流逝。临近傍晚,他们回到酒店取了迟曜简单的行李,谢恒送他去地铁站。
地铁站入口人来人往,喧嚣嘈杂。分别的气氛悄悄弥漫开来。
“到了发消息。”谢恒说,理了理迟曜被风吹得有点乱的衣领。
“嗯。你也是,别熬夜太狠。”迟曜看着他,忽然上前一步,飞快地抱了他一下,一触即分,在人流中几乎不易察觉,“走了。”
“路上小心。”谢恒站在原地,看着他刷票进站,身影消失在扶梯下方,直到完全看不见,才缓缓转身。
回学校的路上,谢恒的心情是充实的,离别的不舍被这两日充盈的相聚冲淡,取而代之的是对下一次见面的期待,和一种更加坚实的、向前走的力量。
回到宿舍时,正值晚饭时间。推开门,三个室友都在。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看向他。
谢恒神色自若地走进去,放下背包。
“恒哥回来了!”一个室友率先打破沉默,语气夸张,“怎么样,和男朋友的二人世界愉快吗?”
谢恒看了他一眼,点点头:“不错。”
“男朋友回去了?”另一个室友小心地问。
“嗯,刚送走。”
第三个室友搓搓手,嘿嘿笑了两声:“那啥,恒哥,蛋糕……昨晚那个蛋糕,我们没动啊,好好放着呢。你看……”
谢恒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自己的桌子,那个精致的蛋糕盒和贺卡还原样摆着,旁边那束向日葵在瓶子里依然开得灿烂。他走过去,打开蛋糕盒,里面的蛋糕完好无损。
“吃吧。”他说,把蛋糕拿出来,又找了干净的刀叉,“本来就该分给大家。”
“真的?谢谢恒哥!” “恒哥万岁!” 室友们欢呼一声,围了过来。
切蛋糕的时候,气氛活跃起来。室友们一边吃,一边忍不住好奇。
“恒哥,你男朋友真是搞赛车的?厉害啊!”
“你们怎么认识的?高中同学?”
“他看起来好酷,就是昨晚好像有点不开心……”
谢恒有一句没一句地答着,避重就轻,但态度坦然。蛋糕很甜,向日葵的香气淡淡萦绕。他看着这群虽然八卦但并无恶意的年轻面孔,忽然觉得,这样也挺好。他的世界,正在一点点地、以一种更完整更真实的样子展开,而迟曜是其中最重要、最明亮的部分。
夜晚,谢恒处理完一些邮件和资料,躺到床上。手机震动,是迟曜发来的消息:【到了。刚开完会,累死。】
紧接着是一张照片,是同济校园的夜景,某栋楼上亮着“同济”二字。
谢恒回复:【好好休息。】
迟曜:【嗯。你也是。】
迟曜:【PS:你室友没把蛋糕分完吧?给我留点,下次我来吃。】
谢恒看着屏幕,笑了:【留了最大的一块。】
迟曜:【这还差不多。睡了,晚安。】
谢恒:【晚安。】
窗外,北京夜空清澈,能看到几颗星星。谢恒想,一千多公里外的上海,迟曜看到的,也许是同一片星空下的不同灯火。但他们的心,在各自奋斗的轨道上,却靠得如此之近。
大学生活的第一年,关于爱与成长的课程,他们才刚刚开始共同修习。而第一次坦荡地牵手走在阳光下的记忆,和那束留在宿舍、象征着等待与盛放的向日葵,将成为这门课里,最温柔而坚定的注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