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来读小说网

繁体版 简体版
都来读小说网 > 仲夏之铭 > 第55章 运动会

第55章 运动会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歪。"

"你呢?"林楠接过水,喉结滚动,水珠顺着下巴滴在领口。

"等会儿。"江泽右手在他肩上虚扶一把,没真碰,指尖在空气中翘成小钩,像是要勾住什么,"我去检录。你歇着,别蹲太久,伤腿。"

1000米决赛在半小时后。林楠坐在看台上,右膝曲起,手指无意识地抠着肌贴边缘,把那圈白色胶布抠得起了毛边。发令枪再响时,江泽像支离弦的箭冲出去,右手摆臂时小指翘着,在阳光下划出奇怪的轨迹,像把弯折的铜钥匙在空气中开锁。最后一圈,他加速,冲线,胸膛剧烈起伏,第一时间抬头找林楠。

目光锁定。喘息中,江泽嘴角扯出个笑,右手举起,比了个短暂的手势——食指和拇指圈成环,是他们之间默许的"OK",也是"等我"的意思。小指依旧翘着,像枚固执的钩子,在阳光下泛着瓷白的光。

下午四点,4×400米接力。林楠跑最后一棒,接棒时落后第二名五米。他硬凭着股蛮劲在弯道处强行加速,右腿旧伤发出抗议,肌肉纤维在皮肤下颤抖,像有无数根弦在绷断。冲线时他几乎摔在地上,被江泽左手揽住腰,右手悬在他背后,想扶又不敢真用力,指尖在空气中颤抖,像蝴蝶振翅。

"别动,"江泽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跑步后的粗重呼吸,右手最终轻轻落在他肩窝,压痕隔着校服布料烙下瞬间的温凉,像块烧红的烙铁突然贴上皮肤,"缓口气,别急着坐。"

那触感烫得林楠后颈汗毛倒竖。他顺势靠在江泽肩上,闻到对方衣领的桂花香——和老宅那棵树上的一样,甜得发腻。两人谁都没说话,喘息声在彼此的颈窝里交织,像两条交缠的藤蔓。

跳高决赛安排在黄昏前,太阳已经西斜,把天空染成铁锈色。器材室在操场拐角,铁门锈得掉渣,推开时发出"吱呀"的长音,像老人在咳嗽,又像是谁在磨牙。里面堆满了发旧的海绵垫和生锈的铅球,空气里飘着橡胶和灰尘的味道。林楠坐在叠高的海绵垫上,右膝弯曲,看着江泽在器材架间翻找绷带,夕阳从气窗斜切进来,在水泥地上投下菱形的光斑,像块破碎的镜子。

"江川今天没来?"林楠问,手指抠着海绵垫的破洞,白色泡沫粒沾在指腹,像米粒,"我还以为他会来看热闹,或者来捣乱。"

"不知道,"江泽右手拿着一卷肌贴,试图撕开边缘,指尖打滑,小指翘着,像把不好使的剪刀,刀刃总也对不准位置。他皱眉,换成左手固定,右手去撕,动作笨拙得像在拆炸弹,"可能在琢磨别的阴招。别管他,专心跳。"

"我来吧,"林楠跳下垫子,膝盖发出轻微的"咔"声,像树枝折断,"你右手别折腾了,越着急越撕不开。"

他接过肌贴,指尖擦过江泽右手的压痕。那圈皮肤在夕阳里呈半透明状,像块漂洗过太多次的帆布,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江泽盯着他低垂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扇形的阴影,喉结滚动:"等会儿横杆升到一米四五,你别硬撑。不行就弃,别伤着。"

"你不是说有奖励?"林楠抬起头,嘴角翘着,眼底却藏着紧张——他想起昨晚在家,江泽帮他按摩小腿时,右手按在他腓肠肌上,力度不稳,轻重交替,反而激起一阵战栗,从脚跟一直麻到后脑勺。

"先拿到第一,"江泽右手抬起,悬在林楠耳侧,压痕贴着空气,像圈褪色的胶带,在夕阳里泛着光。他忽然俯身,在林楠后颈肩窝处落下一吻,嘴唇擦过校服领口,温热透过棉质纤维,在皮肤上洇开一小片潮湿,像滴热水滴在雪上。

"标记一下,"江泽声音低下去,呼吸喷在耳后,带着薄荷糖的凉,"明天拿第一有奖励。现在先欠着。"

林楠后颈的汗毛竖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揪住江泽的校服下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远处传来广播站的试音声,电流杂音刺啦作响,夹杂着"请参加跳高项目的同学到检录处集合"的机械女声。他想说"什么奖励",话到嘴边变成:"你右手……还疼吗?刚才撕肌贴的时候,我看你手在抖。"

"不太听使唤,"江泽退开半步,右手在半空虚握,小指翘着,在夕阳里画出个脆弱的弧度,像把弯折的钩子,"像有蚂蚁在爬,从骨头缝里往外爬。医生说这叫神经再生,痒疼交加的。"

林楠握住那只手,把肌贴缠在自己右膝上,动作熟练,像缠过千百遍。他想起中秋那晚的孔明灯,漏墨的"黑太阳"在纸面上晕开,像此刻心口的感觉——甜蜜又危险,明亮又带着瑕疵。

"走吧,"林楠系好肌贴,站起身,右膝传来稳定的支撑感,像被箍了道钢圈,"去检录。我跳完就去看你跑三千。说好了,别先跑了不等我。"

"嗯,"江泽右手被他牵着,指腹在林楠掌心蹭了蹭,压痕与掌纹贴合,像两块不该咬合的齿轮,在夕阳里发出细微的摩擦声,"我等着你。"

他们走出器材室,铁门在身后"哐"地关上,震得门框上的铁锈簌簌落下。操场上的喧嚣像潮水涌来,广播里开始播放《运动员进行曲》,鼓点声震得胸腔共鸣。林楠走了三步,突然回头:"对了,你那瓶水……刚跑步时给我的那瓶。"

江泽用左手从裤兜掏出瓶没开封的汽水,玻璃瓶身凝着水珠,在阳光下折射出彩光:"给,新的。刚在器材室门口买的,还冰着。"

林楠去接,江泽右手突然也伸过来帮忙拧瓶盖,想展示复健成果,两手在瓶口相撞,发出"咔"的轻响。江泽右手一抖,瓶子差点脱手,被林楠一把捞住,稳稳攥在手里。

"手抖就别逞强,"林楠笑着骂他,指尖却擦过江泽右手背的压痕,那里还留着他手心的温度,烫得惊人,"等会儿三千米,你千万别摔。摔了我可不扶你。"

"摔不了,"江泽把右手藏进裤兜,小指在布料下固执地翘着,顶出一小块凸起,像把藏起来的钥匙,"你看着。我跑给你看。"

他们往操场走,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跑道边缘交叠,像两个纠缠的音符。张旭峰站在看台下方的阴影里,手机屏幕亮了一下又暗了,像只眨动的眼睛。他看着两人并肩的背影,右手在裤缝上敲击,三下一组,是摩斯密码的"等"——危险在靠近,暂停动作。

林楠似有所觉,回头看了眼,只看见空荡的看台和晃动的树影。江泽用左手拉住他手腕:"看路,台阶。别回头,风大。"

"知道,"林楠转回头,右膝在迈步时发出轻微的抗议,但他没停,"就看看有没有熟人。"

夕阳沉下去,把天空烧成铁锈色,像谁打翻了调色盘。广播里开始念三千米参赛名单,机械女声在暮色里飘,带着电流的杂音:"……高二一班,江泽,林楠……请运动员到起跑线集合……"

江泽右手在裤兜里攥了攥,摸到颗橘子糖——是今早林楠塞给他的,糖纸被体温焓得发软,像块融化的黄油。他没用右手剥,而是把糖换到左手,指尖在布料下摩挲着糖块的棱角,酸甜的香气似乎透过包装纸渗了出来。

"发什么呆?"林楠撞他肩膀,"走了,集合了。别愣着。"

"在想,"江泽把糖掏出来,递过去,糖纸在夕阳下泛着橙色的光,"跑完三千,这糖得化。到时候黏糊糊的,不好剥。"

"化了也吃,"林楠接过糖,塞进裤兜,与那张折成三角形的糖纸放在一起,轻轻拍了拍,"我帮你拿着,当奖杯。跑第一了才能吃,不然没收。"

他们走向起跑线,塑胶跑道在脚下发出细微的声响,像某种倒计时的秒表在走动。远处,邹天顺正抱着一箱水往这边跑,嘴里喊着"江哥楠哥加油",声音被风吹得断断续续,像断线的风筝。

江泽右手从裤兜抽出来,小指翘着,在暮色里像枚弯折的铜钩。他看向林楠,后者正弯腰系紧鞋带,后颈那块皮肤在夕阳下泛着暖黄——那里还留着他刚才吻过的温度,像块烙印。

"各就位——"

广播声响起,带着电流的刺啦声。江泽右手悬在身侧,压痕对着夕阳,泛着透明的光。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有橡胶跑道被晒软的味道,混着桂花香和远处食堂飘来的油烟味,把十月的黄昏拉得很长,像块扯不断的麦芽糖。

林楠站在他旁边,右膝微微弯曲,重心左偏,像张拉满的弓。他侧头看了江泽一眼,嘴角动了动,没出声,但口型是:"别输。"

江泽右手小拇指在空气中翘了翘,作为回应,像把固执的钥匙在转动。发令枪还没响,但他们的影子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在红色跑道上交叠成一片,分不清谁是谁的。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