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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比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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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三分。"江泽突然说,声音很轻,右手从窗框上移开,捏住林楠的下巴,指腹粗糙,"下次不会让你了。"

"谁让你让了,"林楠偏头,脸颊蹭过江泽的虎口,压痕处的皮肤粗糙,像砂纸磨过脸颊,"凭实力赢的。电磁感应那题,我用的能量守恒,比你快三步。"

江泽的右手顺着他的下巴滑到后颈,托住他的后脑勺,手指穿过发间,带起一点静电,细碎的头发丝沾在他手背上。他的左手也抬起来,撑在林楠身侧的窗框上,现在他整个人形成了一个半包围的保护罩,夕阳被他的肩膀挡住,在林楠脸上投下一片阴影,温度骤降。

"奖励。"江泽说,声音被夕阳晒得发暖,带着点沙哑。

他凑近,额头抵着林楠的额头,鼻尖蹭过鼻尖,呼吸交错,带着点牙膏的薄荷味和刚才喝过的橘子汽水的甜。林楠闭上眼睛,感觉江泽的唇贴了上来,带着点凉意,然后慢慢变暖,只是轻轻贴着,没有深入,像两片叶子在风中相触。江泽的右手从后颈滑下来,固定住他的腰,掌心滚烫,压痕深深硌进校服布料,隔着两层布料依然能感到那道凹陷的轮廓。

林楠的后背抵着冰凉的玻璃窗,前面是江泽的体温,冷热交替,让他打了个颤。他能感觉到江泽的鼻尖擦过他的颈侧,在锁骨上方停留,呼吸喷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疙瘩。然后是一个轻轻的触碰,像是牙齿轻轻研磨,又像是嘴唇的按压,在肩窝最薄的那块皮肤,力度不重,却留下一阵细微的刺痛,像被蚂蚁咬了一口,又痒又麻。

"嘶——"林楠吸了口气,右手无意识地抓住了江泽的T恤下摆,布料在掌心皱成一团,汗湿的后背透过布料传来热度。

江泽抬起头,嘴唇上沾着一点水光,眼神暗沉,像潭深水,但底下有光在晃。他的右手在林楠腰侧掐了一把,力道可控,是亲昵的惩罚,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疼?"

"痒。"林楠说,声音有点哑,"还有……有点疼。你属狗的?"

"汪。"江泽面无表情地说,嘴角却翘了翘,右手从他腰侧滑到背后,与他左手十指相扣,小指勾着小指,在夕阳下划出半个问号的弧度,"下次再考第一,给你更好的奖励。"

"什么奖励?"林楠喘息着问,挑衅地挑眉,耳尖还红着,"我肯定还能赢。下次物理,下次数学,都赢你。"

江泽没回答,右手突然收紧,把他往怀里带了带。林楠身体前倾,重心不稳,差点从窗台上跌落。江泽的右手及时撑住窗框,稳住了两人,压痕处的皮肤因为用力而泛出淡粉色,像被温水泡过的纸,边缘因为充血而发红。

"摔下去就考不了了。"江泽说,声音带着点笑,右手却没有松开,依旧撑在窗框上,形成一个稳固的支架,小指翘着,像根倔强的天线,"膝盖会碎,碎成三瓣,像摔裂的瓷碗。"

"碎了你背我?"林楠把脸埋在他肩窝里,闻到薄荷洗衣液混着汗味的气息,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似的腥甜,可能是刚才推门时蹭到的铁锈,或者是江泽身上特有的、像硬币一样的金属味。

"背。"江泽说,右手从他背后绕到前面,用食指和中指夹住他校服拉链头,往上提了提,动作笨拙但稳定,小指翘着避开拉链齿,"风大,拉上。别感冒,高三不许请假。"

拉链齿咬合的声音在安静的教室里很脆,哧啦一声。江泽的右手在他锁骨处停顿了半秒,指腹擦过那块凸起的骨头,以及刚才留下的那处浅浅的、圆形的红痕,皮肤摩擦过皮肤,粗糙的压痕擦过细腻的肩窝。

"印记。"江泽说,右手拇指在那处红痕上摩挲了一下,指腹的纹路清晰可见,"明天会红,像蚊子咬的,也像……"他没说完,拇指又按了一下。

"你怎么跟狗似的。"林楠笑,肩膀撞了撞江泽的胸膛,撞在肋骨上,发出一声闷响,"留下标记,占山为王啊?"

"嗯。"江泽应着,右手突然在他腰侧又掐了一把,这次用了点力,林楠疼得直抽气,腰侧的肌肉瞬间绷紧,"标记。我的。"

夕阳沉到了香樟树的梢头,把最后一点蜜糖色的光泼在窗台上,在两人的校服上镀了层金边。江泽的右手与林楠的左手在背后勾着小指,隐秘而甜蜜,像两个拉钩约定的小孩,手指交缠,压痕贴着掌纹。

"走了,"江泽说,右手松开,撑在窗台上,把他从窗台上抱下来,动作很轻,像放一件易碎的瓷器,"再晚食堂没饭了,张记也要关门。奶奶说今天蒸了新的,桂花馅,去晚了只剩红糖的。"

"去张记?"林楠落地时右膝又是一声轻响,但他没管,只是看着江泽,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锁骨上方那块发热的皮肤。

"嗯,"江泽把教室门关上,右手在门板上拍了拍,震下一片墙灰, dusty地落在两人的肩膀上,"买蕉叶糍,桂花馅的是奖励,第一名的特权。红糖的给邹天顺,他爱吃甜的。"

"不是红糖的?"林楠跟着往外走,右膝在迈步时还有些滞涩,但比下午好了许多。

"桂花的是奖励,"江泽说,右手插进裤兜,小指翘着,在暮色里划出半个问号的弧度,若隐若现,"红糖的是安慰奖,给第三名的。"

宿舍楼的声控灯坏了一盏,在三楼拐角处明明灭灭,像颗接触不良的星星。林楠和江泽并肩走在走廊里,影子被身后的灯光拉得很长,投在墙面上,像两道黑色的伤疤,边缘模糊,渐渐融在一起,分不清彼此。

"楠哥!江哥!"

邹天顺的声音从301门里窜出来,伴随着拖鞋啪嗒啪嗒的声响,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他顶着鸡窝头探出头,手里举着个空饭盒,饭盒边缘还粘着点中午的饭粒:"捎带饭没?我饿得前胸贴后背,刚打排位输了,气得忘了去食堂!现在去肯定只剩菜汤了!"

"没捎。"林楠说,右膝在迈门槛时顿了顿,脚尖在地上蹭了蹭,"我们去张记了,排了二十分钟队。"

"偏心!"邹天顺哀嚎,声音在走廊里回荡,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个圈,突然停在林楠的领口,眼睛眯了起来,"哎,楠哥,你脖子咋了?红了一块,蚊子咬的?这季节还有蚊子?还是……过敏了?"

林楠下意识捂住锁骨上方,那里还残留着细微的刺痛感和温热,皮肤下像有团火在烧。江泽站在他身侧,面不改色,右手从裤兜里掏出一盒薄荷糖,扔给邹天顺,动作精准,像抛一颗石子:"吃糖,堵嘴。绿茶味的,提神。"

"哟,江哥请客?"邹天顺接过糖,狐疑地看着他们,手指在铁盒上敲了敲,"你俩……不会偷偷去吃大餐了吧?身上啥味?膏药味?还是……桂花香?"

"跌打膏药。"江泽说,右手在林楠后背虚虚一扶,推着他往自己宿舍走,掌心贴着肩胛骨,压痕隔着布料传来粗糙的触感,"他膝盖磕了台阶,肿了,刚喷了药。"

"哦——"邹天顺拖着长音,眼神暧昧,嘴角翘起来,"那得好好补补。对了,明天早餐吃啥?我还想吃张记的香菇肉包,江哥你排不排队?我起不来,楠哥也起不来,全靠你了啊。"

"排。"江泽说,右手在身后挥了挥,小指翘着,在空中划出半个问号的弧度,逆光里看得不甚清晰,像根细小的鱼刺,"七点十分,老地方。记得带单词本,别又睡着,上次你睡到早读铃响,口水流了一课本。"

"得嘞!记得给我带包啊!两个!"

林楠跟着江泽走进宿舍,门在身后关上,发出一声闷响,隔绝了走廊的灯光。江泽的右手从口袋里掏出那枚木工钥匙扣——N字的,檀木已经盘得发亮,深棕色的,像块糖,在指间转了转,木头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然后扔给林楠:"拿着。"

"干嘛?"林楠接住,木头温润,还留着江泽口袋里的温度,表面已经被摩挲得光滑。

"下次考第一的护身符。"江泽说,右手解开鞋带,蹲在床边,小指翘着,动作笨拙但稳定,鞋带在他的手指间缠绕,左长右短,"放书包里,别丢。丢了就考不了第一了。"

林楠接住钥匙扣,看着江泽的右手——那道压痕在台灯下泛着柔和的光,小指依然翘着,却不再显得孤单,而是带着某种倔强的、稳固的力量,像棵生了根的小树。他把钥匙扣塞进口袋,贴着那张折叠的红纸,纸角硌着大腿内侧。

"我不会输的。"林楠说,把书包扔在床上,发出一声闷响。

"嗯。"江泽抬头看他,眼神很软,像水房玻璃上氤氲的雾气,"那就一直赢下去。赢到……"他顿了顿,没说完,低下头继续解鞋带,右手的压痕在灯光下泛着瓷白的光,"赢到高考。"

窗外,香樟树的叶子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像谁在低语,又像是无数细小的手在鼓掌。远处的路灯一盏接一盏地亮起来,像散落在黑丝绒上的碎钻,一粒一粒,逐渐连成线。明天还要早起,但那枚N字的钥匙扣在口袋里硌着大腿,带着体温,像颗缓慢跳动的心脏,一下,又一下,敲打着腿骨。

江泽的右手垂在身侧,小指微微翘起,在灯光下投下一道细小的影子,在墙面上摇晃。林楠看着那道影子,突然觉得,这个夏天可能会很长,而他们的并立,才刚刚开始,像两棵根系缠绕的树,在看不见的土壤里,已经长到了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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