招没接到,腿上先接到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段则身子一歪,直接躺她腿上了。
江绪春时常怀疑,他是不是把自己当成一只人肉枕头了。
在镜头拍不到的地方,他娴熟地枕她肩上,枕她腿上,枕她肚子上,枕她背上,依据她不同的状态,灵活调整自己的脑袋安置点。
更要命的是,江绪春也习惯了自己身上不时便会压来一份重量。
她微微垂眼,看向腿上的小卷毛,忍不住抬手轻轻拨弄他的短发。
她让他枕,他也得让她摸,礼尚往来。
虽然段则自己很不满意这一头自来卷,但江绪春还是挺喜欢的。摸起来不像直发那么顺滑,但很蓬松,五指插入发中,感受着它自四面八方缠绕而来,纠缠不休。
不管是卷毛小羊羔还是卷毛小猫,都是非常可爱的。
可是段则天然长了一张冷脸,于是这头卷发,更像是他试图软化自己的一种伪装。
实践证明,还是挺成功的。
她好像一不小心手重了些,段则倒吸一口凉气,反手按住她乱动的手。
江绪春也没惯着他,抓着他的手腕扔一边去,继续胡乱拨弄着他的头发。
“你学习能专心点么?”段则问。
“我手里得摸点什么才能专心。”
“哪有这样的。”
“你少管。”
“你摸的是我。”
“那你走,我就不摸你了。”
段则一伸胳膊,将iPad倒扣:“别学了。”
“你不是说好不打扰我的吗?”
“反悔了。”
说完,段则撑着沙发,从她腿上坐起,抬手理了理被她弄乱的头毛。可惜本来就是乱的,再怎么拨弄也还是很乱。
于是顶着这么一头乱发的他,脸上的无奈和些许不满,都变得只剩可爱。
“你到底什么时候走?”江绪春问他。
“我待会儿都不行吗。”
“你还有什么事吗?”
段则皱了下眉:“你之前不是这样的。”
“我之前哪样?”
“不好说……”段则歪着脑袋打量了她一会儿,“小鸭,我哪里得罪你了吗?”
江绪春倒真希望他做错什么事,狠狠得罪她一下。
要命的就是他什么都没做错,出问题的是她。
“你不让我摸你头发。”江绪春开始鬼扯。
“借口。”
“你不让我辞职。”
段则想了一会儿,重新躺回她腿上,主动抓了她的一只手放上来:
“那你还是继续摸我头发吧。”
可这会儿江绪春却有些心不在焉,手里有一下没一下拨弄着,轻声问:“你为什么不同意我辞职呢?”
“你自己连一个合适的理由和退路都没想好,还问我?”
“这只是我个人的事,你作为老板,阻止员工辞职也得有理由吧?”
“所以你觉得我只是老板?”
“至少在这件事上,嗯。”
“那可能是因为不管在哪件事上,我都优先把你当朋友而不是员工吧。”
江绪春的心跳顿了一拍。
“我找到理由了。”她说。
“什么?”
“因为你公私不分。”
她能感觉到腿上的人瞬间静了下来。
蓬松的头发遮住了他的眉眼,仅余耳钉在碎发间闪得要命,随着他稍重一声呼吸,带动着晃了下她的眼。
“我同意你的辞职申请。”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