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雨声沥沥,自打昨天下过雨后,这天就像破了个口子,一直下个不停。
殿内的氛围也像这天气一般,阴沉沉的。
崔玉凝端坐上首,抬眼看着跪在下面的顾因主仆。
她真的很好奇为什么她们一进来就跪在那里,还一直不说话。
这算怎么回事儿?
某一瞬间她甚至觉得自己从炮灰女配变成恶毒女配了。
两方僵持许久,久到她开始数窗外的蝉鸣打发时间,终于,她忍不住开口:“顾小姐,你到底有什么事?”
声音不高不低,却在殿内显得格外清晰。
顾因的身子微微一僵,顿了顿,才缓缓抬起头。
崔玉凝看着她眼眶微红,心中暗暗感慨,不愧是女主,果然美貌。
顾因咬了咬下唇,声音里还带着点哭腔:“请公主殿下恕罪,臣女事出有因。”
说完这句话,她又顿了顿,抬头看了一眼崔玉凝,似乎是期待着崔玉凝能搭句话。
崔玉凝没催她,只是静静看着。
“臣女是兵部侍郎顾越的三女。”顾因的声音渐渐稳了下来,“生母亡故后,父亲续娶了继室梅氏。那梅氏与父亲一道,强占了我母亲的嫁妆。”
她说到这里,再次直直看向崔玉凝,眼眶红着:“臣女此番前来,是想求公主做主,帮我夺回母亲的嫁妆。”
殿内又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
崔玉凝沉吟片刻……这事儿她倒是有印象,只是最后女主怎么解决的来着?小说里她找人求助了吗?
但小公主没办过事啊,她也不知道怎么办,崔玉凝只好问:“那你想让我怎么办?”
顾因没想到晏宁公主会问出这种问题,意外的神情都写在脸上了。
“我知晓公主仗义执言,做事公正……”
……
崔玉凝听完,一时无言。
好话都被说完了,那她能怎么办。
她本人是最讨厌这种瞎话的,以前她老板叫她免费辅导小孩功课的时候也是这套词。
要不是眼前跪着的这位是女主,她真的会让她走。
可是女主能有什么坏心思呢?
崔玉凝转念一想,很爽快地点了头,语气轻描淡写:“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顾因愣了一瞬,似乎没想到这位公主答应得如此干脆,随即又是深深一叩首,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欣喜:“多谢公主殿下!”
主仆二人退出殿外,渐渐消失在雨幕里。
正厅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崔玉凝和琅珠几人。
“殿下!”琅珠第一个憋不住,凑上前来,一脸急切,“您怎么就这么答应她了?”
璎珞也赶紧跟上,脑袋点得像小鸡啄米:“就是就是,殿下,她那话听着是不错,可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崔玉凝抬手止住她们:“行了,不过一件小事,帮就帮了。”
说完,她转身向内室走去,留下琅珠和璎珞两个人面面相觑。
-
崔玉凝独自歪在美人榻上,盯着茶盏发呆。
她穿着一件轻薄的外衫,窗外细雨未停,屋内冰鉴还是前几日的配置,一时间还怪冷的,她打了个寒颤。
一件小事,帮了就帮了……
她在心里又把这句话过了一遍,明明自己刚刚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挺洒脱的。
……可问题是,怎么帮?
她慢慢皱起眉,手指无意识地绕着外衫的系带打转。
难道直接上顾府讨要吗?
可她是公主啊,这样随便去臣子的家里撒泼肯定不行吧。
到时候章贵妃肯定又要骂她,而且被御史台的那些人知道了她绝对会被弹劾!
到时候父皇也要骂她,皇后也要骂她,皇姐也要说她。
那要不……写封信?写给顾侍郎本人,说“听闻你霸占亡妻嫁妆,速速归还”?
或者……找个中间人?可她认识谁啊?能帮小公主办事的就那么几个人,谁愿意掺和这种家务事。
到底要怎么自然地插手别人的家事啊?
崔玉凝越想越头疼,索性一把把自己摔到床上,把脸埋进软枕里。
忽然,她又想到了崔璟祁。
她掰着手指头数了数,发现这一个月来,她好像已经麻烦过他四五回了。
谁让太子是她哥呢?
崔玉凝心安理得地想。
她翻了个身,仰面望着床顶,嘴角慢慢弯起来。
崔璟祁才是真正的机器猫,无论她想做什么都会帮她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