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过了一刻钟,刚刚说要出去走走的贵妇人们都前后回来了。
大家的作品都被摆在自己面前的桌案上,包括崔玉凝的“菊花”和崔景珩的白纸。
秦皇后和章贵妃从外面走进来,视线挨个扫过大家面前的作品,连连赞叹点头。
两个人在各自的座位上坐定。秦皇后端起了茶盏,抿了一口,放下,然后侧过身,看了章贵妃一眼。章贵妃微微点头,朝身后招了招手。
还是刚刚的宫女,她们各自走向一排桌案,从第一位公子小姐面前开始收起每个人面前的笔墨纸砚。
她们将手中收起来的宣纸按照座位顺序重新整理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没有错乱,然后恭恭敬敬地呈到了秦皇后面前。
“娘娘,都在这里了。”为首的宫女恭敬地说。
秦皇后微微点头,伸手接过了最上面的几张。
评议开始了。
每年都有这么一遭,归根结底还是跟考试似的,只是没有那么严格,而且每年重阳宴的头名出去就是京城第一才女。
往年还有京城第一才子这种美名,只不过裴则实打实参加科考成了探花郎后,就再也没人吹嘘自己是什么“第一才子”了,真要比谁比得过裴则。
秦皇后坐在上首,面前的长案上铺满了诗卷。她的右手边坐着章贵妃,左手边依次是信王妃、英国公夫人、翰林院掌院学士王大人,以及另外两位德高望重的老翰林。
大家一起站起身来,依次从这些作品面前走过。
章贵妃起身时还跟身后的橘儿使了个眼神,橘儿趁着人多悄悄退了出去。
这一切都被崔玉凝和崔景珩两个人看在眼里。
崔景珩看热闹不嫌事大地跟崔玉凝说:“你信不信贵妃娘娘是让人把我们俩的画给撤下来?”
崔玉凝没好气地说:“这还用猜?橘儿姐姐往手里塞得不就是吗?”说着她不动声色地抬了抬下巴。
评议还在继续,眼见秦皇后指了指面前的一张,笑着不知道对身后的章贵妃说了什么,章贵妃也笑着点点头。
崔景珩和崔玉凝离得近,当然也听见了两个人在说什么。
无非就是说章贵妃得了个好女婿,然后信王妃还打趣说:“还是我们家凝儿会找。”
信王是崔烨的皇叔,信王妃算是皇室里的大长辈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评议结束,她们选出的今日第一是葶燕郡主的菊花图。
前三甲的作品都被装裱出来供大家欣赏了,崔玉凝看过后不由得咂舌,原来这个评议这么不公正。
……
御花园赏菊后便是进入了正题,在庆瑞殿的正宴。
庆瑞殿非常大,崔玉凝肉眼看着比含元殿要大得多,因此也没有男女分席,众人皆是按品级亲疏远近入座。
崔玉凝又一次和崔景珩坐到了同一张桌案后面。
一张桌案坐两个人,已经成婚的公主自然是和自己的驸马坐在一起,崔玉薇身体不适压根就没来,最后他们俩又凑了一桌。
宫里没有太后,其他亲王又死的死死的死,辈分最大的竟然是信王。
最后位置的安排就是从信王开始,接着是崔玉凝和崔璟祁,再是几个公主按年纪排,另一边就是从裴太傅一家开始,接着是丞相他们。
总之,不巧,崔玉凝虽然没和裴则坐在一起,但两个人是面对面坐着的。
一坐下崔玉凝就和崔景珩开吃了,两个人忙忙叨叨一下午就喝了几口茶水,快饿死了。
两人不顾体面的吃法再次吸引了章贵妃的注意。
不过碍于场合,她面上一点没体现出来,而是让橘儿过来提醒两个人的贴身婢女。
橘儿一走,璎珞就上前一步,在崔玉凝的耳后小声说:“殿下,奴婢来为您布菜吧。”
她刚要拒绝就感受到了来自上首灼热的目光,拿筷子的手顿了顿,说:“不用了,我慢慢吃。”
拜托,本来就两个人吃,菜也是精致小盘,到底有什么需要别人服侍的啊!
宴会还在继续,殿内歌舞升平。
崔玉凝吃饱喝足后就一直靠在椅背上,每一个节目她都毫不吝啬地送出自己的掌声。
“你什么时候对这些节目这么感兴趣了?”崔璟祁不咸不淡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你管我那么多。”崔玉凝没好气地说,她现在才发现崔景珩这人话怎么这么多呢?
坐在另一侧的崔玉娴也听见了两人的对话,笑嘻嘻地问,“你们俩说什么呢?”
两人齐齐转头看向崔玉娴,却发现原本应该在她身边的大驸马此时竟然不见了踪影,崔玉凝问:“阿姐,驸马呢?”
这种时候驸马不应该好好陪在公主身边吗?而且看崔玉娴的样子好像还出去挺久的了,不然崔玉娴也不至于闲到来听他们俩说话。
崔玉娴被问到以后依旧笑眯眯的,“他刚刚说喝多了出去散散酒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