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回想，手起刀落的那一刻，让她一个在和平年代，生活了二十年的小姑娘，如何不胆怯、不害怕。

“宜早不宜迟，小雅，你放心，我和小白明天一早，就去解决这个隐患，没有什么比小白生命更重要的。”罗穗华率先响应了儿媳的意思。

“妈妈，我明白的。”居白瓷明白事情的严重性，自然不会反对。

也许，在末世，人类真正的成长，并不是杀丧尸，而是杀人。

翌日，两人天刚亮就起床了。

“奶奶，先别穿外衣，把胶带贴着皮肤粘，这样光滑有弹性的界面，小刀很容易打滑，不会轻易刺穿。”

依据那天跑出来支援的人数看，对方应该还有不少人，她们此去为了复仇，而不是为了送命，既然对方有那样的手段，她们自然要做好防范才能万无一失。

“不愧是小白，这种方法都能想出来，幸好当初听你的把五卷胶带都装上了。”罗穗华从空间取出两圈，祖孙俩一人一卷。

“不要粘得太紧，血液不流通也很麻烦。”

居白瓷从左脚脚踝开始，一路向上缠，直到胸部，再折返下来，缠到右脚脚踝，最后是两条胳膊，脖子也缠了两圈。

两人互相检查没有问题，吃了顿丰盛早餐，最后看了眼这个不会再回来的保安亭，就出发了。

来时为了逃命，车速不要命地开；但这趟她们已是胸有成竹，自然要惜命，两个小时终于开到工厂门口。

此时的太阳才刚出地面，清晨的雾气都还没散去。

末日里，人们为了节省粮食，就要节省体力，而节省体力最好的办法就是睡觉，所以这会儿厂区一片寂静。

“大门从里面锁了。”罗穗华下车开门，结果没推开。

“我站在车顶翻过去开门。”

居白瓷调转方向，将车侧位停好，踩着后座站上车顶，伸腿跨到大门上，纵身一跳。

“咔嗒——”一声，院门打开。

上车，掉头，进院，关门，一气呵成，没有惊动厂里的任何人。

祖孙俩对视一眼，默契检查大刀、防护面具、手套等一系列战斗装备。

“奶奶，准备好了吗？”居白瓷深吸一口气，语气格外坚毅。

“出发吧！”罗穗华率先打开车门。

这座厂子共有两栋建筑，西边大房子挂着车间的牌子，东边小房子挂着办公、宿舍楼的牌子。

两人背靠背，侧身朝东边前进，即便穿着马丁靴，也没有丝毫声音。

这栋三层小楼，只在东边开了一个门，轻轻一拉就开，竟然没有上锁。

一楼走廊，挂有办公区域的标志，居白瓷和罗穗华依旧脚步无声，小心前进，六间办公室房门全部大开，最里面的卫生间也没有一人。

互相对视一眼，顺着卫生间对面的楼梯往上走。

“今天终于可以再挑两个女人玩玩了，要我说老大还是太小心了！”一道声音懒懒散散，显然还没睡醒。

“那对祖孙不是善茬，虽然我们人多势众，但万一那个老太太带着丧尸孙女回来报复，也是有些棘手的，小心车间的储备粮跟着造反。”另一人不赞同道。

“他们敢！”懒散声瞬间放大。

居白瓷和罗穗华两人及时停住脚步，好不让头顶露出二层地面，被人发现。

同时，这两人的对话，让祖孙俩最后一点迟疑也从心底抹去。

“哗啦啦——”

静候片刻，在没听到第三人声音，祖孙俩对视一眼，直接三步并两步快速登上二楼。

居白瓷先一步进入洗漱间，只一挥手，低头洗脸的二人，脑袋上便瞬间覆上一层三厘米厚的冰霜。

窒息感扑面而来，强大的求生欲让他们疯狂挥动双手，想要将头上的冰块破开，但只会呼吸越来越困难。

居白瓷并没有选择隔空捏碎冰块，那样声音太大，会惊动楼里其他人。

见两人终于坚持不住要摔倒在地，她还好心上前拖了一把，避免重物砸地的声响。

看着陷入假死状态的两人，居白瓷并没有再补上一刀。

异能者释放出的冰块与普通冰块不同，至少今早她们离开时，昨天那枚被释放出来的冰块，在如此炎热的夏天，还没有融化。

虽然，覆盖整个头颅，冰层会变薄，融化的速度也会稍微快一点，但足够让普通人真正窒息而亡。

罗穗华一直站在门外，提防同楼层有人出来，或者三楼有人下来。

接下来是二楼宿舍，一共九间，房门全部敞开。

居白瓷挨个排查，在排查到最后两间面对面的房间时，要不是用手及时捂住嘴巴，她真的会吐出来。

罗穗华见孙女单膝跪地久久不起，连忙小跑过来查看，一看便移不开眼。

肌肤斑驳、死不瞑目的少女；

鲜血满地，肢体分离的残尸；

临时灶台上，一盆煮熟的张牙舞爪的残肢；

分不清，到底葬送了多少人的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