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掉了。”
在路羽书第十次把鸡蛋滚到碗里的时候,牧衡忍不住想帮他剥。
“时间还早啊,我自己来!”
“预约是九点,现在已经八点多了。”
“书书,你该不会是因为不想看医生才这样拖延时间?”
“没有!”
无论有没有,路羽书都会否认。
“好,那至少在十分钟内吃完早饭。”
去看医生也蛮好的。
只是他总让两个人做一些破坏感情的事。
对于在饭桌上持续了好几天的现象,纪惟生还是忍不住发声:
“纪沐,你为什么现在连鸡蛋都让阿姨剥?”
纪沐不觉得有什么,就是某一天看到剥好的鸡蛋拿起来吃了。
对纪惟生的挑刺纪沐依旧不想理,和那谁在一起的时候我根本没见过任何带壳的东西穿着衣服好吗?
阿姨接了话说:“哎呀小少爷不是在养身体吗,还要赶着上班,这样省时间。”
其实是因为,纪沐已经在无意间养成了这个意识,他懒得剥,带壳他就不吃。
之前岳秋水爱子心切,发现纪沐会吃剥好了放在面前的鸡蛋,她剥了几次,阿姨自然就把这个活揽过来了。
“干嘛挑我的刺,我现在每天早睡早起,准时去公司,已经是模范儿子了。”纪沐还不忘记补一句,“您孙子也有了,更没什么可操心的。”
其实现在整个家里除了纪沐,最喜欢圆圆的就是纪惟生。
最开始他也对这个多出来的孙子不抱好意,可是仅仅三天,圆圆就学会了喊“爷爷”。
如此聪慧,如此机灵,如此乖巧。
简直是孙辈的典范。
而且长得八分像纪沐六分像岳秋水,不用怀疑他有任何血统问题。
话题转到圆圆身上,纪惟生一下就柔和了很多。
“今天上午我和你妈妈准备带圆圆去公园玩,到时候照片会发给你看。”
“我呢?”
“你去公司,毕竟是模范儿子。”
纪沐把鸡蛋一口塞进嘴里,差点噎住。
真是败了。
他重新招了个司机接送,助理的兼职司机日常终于解放了。
纪沐用平板查看了一下今天的日程,他注意到日期,离见到孟君又过去了一个月。
好久没见到柳依安了。
虽然现在的确鲜少想起他。
他真的很怕梦到柳依安,他不敢想象如果出现在梦里,两个人到底会是什么境况。
不仅是梦境,他怕醒来之后产生的任何情绪,庆幸或是遗憾的。
这会让他再度陷入痛苦。
空气还是湿润的,牧衡看了几眼手机,他在心里算了算日期,顺便恢复了一下经纪人催他出国都消息。
牧衡看向身边因为无力半昏睡的路羽书,他不知道这是不是一个恰当的时间点:
“很快我就要去参加训练赛,按照医生说的,你留在国内,我一个人出国?”
“嗯。”
路羽书和他抱得很紧。
“如果你想的话,我们可以一起。”
“不用,我要好好治病啊,这样我们的生活才会更好,对不对?”
这些医生的嘱托,路羽书早就倒背如流。
“真的可以?”
“嗯,下次去看完医生,我们一起去吃饭吧,刚好约的时间是晚上六点,我们可以请医生去吃个晚饭。”
这是治疗范畴外的邀约,但牧衡考虑到近期的治疗即将告一段落,有一段时间他无法和医生以及路羽书面对面会谈。这场饭局或许可以适当拉进路羽书和医生的关系,让路羽书接下来的治疗更加顺利。
“可以。”
治疗花费的时间向来很长,他们又花了一段时间说服医生答应邀约。
“那我先去开车,牧衡你和医生一起在医院门口等我。”
这家医院的位置十分清净,路羽书提前查过,仅有一个摄像头能够照到此处,而且还是会面临断电问题。
他发动汽车,身心都异常冷静。
他必须配合治疗,他无法让牧衡继续看到他崩溃的脆弱的一面。
他的反常使他自己觉得恶心,他无数次陷入自我厌恶。
但都无所谓。
对他而言。
路羽书看到路边的两个身影。
他踩下油门。
这些只是通往他爱情之上的壁垒而已。
咣——砰——
他踩刹车了吗?
不记得。
路羽书走下车,医生的惊呼在他耳旁忽远忽近。
他走到车前,蹲到那个无法撑起身体的身影旁边。
“啧,你很碍事啊,他那么爱你,你还要做这种无谓的牺牲。”他神情漠然,俯视的眼神中带着真实的困惑与不耐烦。血腥味已经漫进他的鼻腔,“干嘛推开医生,牧衡。”
路羽书转向跌坐在地双腿发软的医生,把手机扔给他:“干坐着干嘛?打这个电话叫他们派救护车来。”
转向医生之后他依旧很冷静,脸上甚至带着一丝得逞的笑容。
医生知道,这根本就不是每次来好好看病的那个路羽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