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民警看着他油乎乎的手,略显夸张的忙乱,以及脸上那副“打扰您工作真不好意思但我这小本经营也不容易”的表情,眉头下意识地皱了一下,原本公事公办的审视目光,似乎被那层无形的“模糊”干扰了一下,产生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偏移。
“没带身份证?”民警的语气稍微缓了缓,但还是例行公事地问。
“哎呀,您看我这记性!出门就惦记着直播和吃了,钱包都忘带,就揣了个手机。”马福星拍了下额头,表情懊恼又真实,“号码……号码我也记不全啊,平常都靠手机支付,谁还背那个……”
他一边说,一边看似无意地将沾着辣椒面的手指在纸巾上擦了擦,然后伸手似乎想去摸口袋确认,动作自然地将一丝极其微弱的、令人下意识想要避开油腻和麻烦的“晦气”感,混合着烤面筋的辛辣气味,拂向民警。
民警下意识地、微不可察地向后仰了仰头,避开了那可能沾上油渍的手和过于浓烈的气味。就在这一刹那的、本能的避让和细微的烦躁中,马福星那带着歉意的、有点啰嗦的声音,和周围嘈杂的环境音,仿佛钻入了他意识的某个缝隙,完成了一次极快的、近乎“暗示”的覆盖:
“警察同志您看我这……直播还开着呢,粉丝都看着,怪不好意思的……我就住前面那个老小区,三栋502,要不您先查别人,我这就回去拿?或者我报我名字,马福星,福气的福,星星的星,今年二十五,您系统里查查?绝对良民!”
年轻民警的视线在他真诚(且略显狼狈)的脸上停留了一秒,又扫过他手机屏幕上快速滚动的、确实在关注“警察查身份证”的弹幕,那里面夹杂着【主播加油】【警察叔叔辛苦了】【没事没事配合检查】等字眼。一种“这就是个有点马虎、正在工作(直播)、还算配合的普通年轻人”的印象,在那一层无形“模糊”的调和下,压过了最初“核对身份证”的绝对程序要求。
“……马福星是吧?”民警拿出警务通,开始输入,语气已经缓和下来,“下次记得带好身份证。行了,忙你的吧,注意安全,直播也别影响别人。”
“哎!好嘞!谢谢警察同志!您辛苦了!”马福星点头哈腰,脸上的笑容扩大,显得格外朴实。他体内那股微弱的力量也随之悄然收回,一切“异常”的扰动瞬间平复,仿佛从未发生。
民警移开目光,转向下一个路人。马福星也松了口气,对着镜头打了个哈哈:“虚惊一场虚惊一场,家人们,咱们继续吃!接下来搞点啥?那个炸鲜奶看着不错!”
弹幕还在刷着【吓死我了】【主播反应可以啊】【警察叔叔真好说话】之类的,很快又被新的美食吸引了注意力。
马福星一边应付着弹幕,一边举着手机朝炸鲜奶的摊位走去。手心,却微微渗出了一层细汗。
刚才那一瞬间的应对,行云流水,几乎出自本能。但他清楚,那不是普通的急智。那种微妙地影响他人感知、混淆焦点、将自身“问题”轻描淡写化于无形的感觉……很熟悉,又很陌生。仿佛他天生就会,却又想不起何时何地用过。
他甩甩头,将这点不安抛开。眼下,热腾腾、金灿灿的炸鲜奶出锅了,淋着炼乳,香气诱人。
管他呢,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他咬下一口炸鲜奶,外酥里嫩,奶香浓郁,烫得他直咧嘴,却满足地眯起了眼。
在他看不见的维度,千里眼与顺风耳的神念,清晰地记录下了方才发生的一切。那细微的能量波动,那精妙的、近乎本能的“记忆扭曲”与“存在感混淆”,绝非凡人所能为。
“其术近乎本能,然施为时,眼中并无回忆之色,唯有急智与本能之运用……”顺风耳的声音带着一丝震惊,传回天庭。
“记忆或许已失,然‘扫把星’之能,尤存残影,且……似与人间烟火混杂,更显诡谲难测。”千里眼下了结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