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间,城市另一端,一个老旧但整洁的居民小区门口。
九天玄女——此刻化名王小亚,穿着一身利落的浅灰色职业套装,拎着简约的通勤包,脸上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属于都市白领的疲惫与好奇,站在小区门口的便民信息栏前,似乎在看租房广告。她收敛了所有仙家气息,眸光清澈平静,如同任何一个刚刚下班、寻找便宜租处的普通年轻女性。
不远处,社区小广场的凉亭里,文曲星——化名明言,戴着无框眼镜,穿着舒适但略显书卷气的棉麻衬衫,膝上放着一台轻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轻轻敲击,像是在整理资料或写论文。他偶尔抬起头,推推眼镜,目光扫过小区入口、附近的便利店、以及更远处那栋马福星居住的老旧居民楼,眼神睿智而专注,如同一个在嘈杂环境中寻找灵感的自由撰稿人或研究生。
他们几乎同时,以不同的方式,“融入”了这片街区。
王小亚(九天玄女)看似随意地环顾四周,神念却已如最精密的雷达,无声无息地扫过方圆数里。没有发现明显的仙力或妖气波动,但……在更深的层面,她感知到几处极其微弱、近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非自然的能量监测点。很隐蔽,技术含量不低,绝非寻常民用。
是凡间的“特殊机构”?果然,他们已经注意到了。王小亚眼神微凝,但神色未变,继续浏览着信息栏,心里快速评估。
明言(文曲星)则专注于“信息”层面。他的神念以更抽象的方式,连接着附近流动的电磁波、无线信号、甚至人们无意识散逸的思绪碎片。他“听”到了小区大妈关于菜价的闲聊,听到了孩童的嬉笑,也“捕捉”到了几缕异常的、经过加密的、指向性明确的数字信号流,它们如同隐形的丝线,以那栋目标居民楼为中心,悄然编织。
科技侧的监视……文曲星指尖在触摸板上轻轻滑动,调出电脑上一个看似文献整理的界面,实则快速记录着信号特征和可能的源头方向。
两人未曾交流,但仙家秘法已让他们知晓彼此的存在与位置。他们如同两颗落入棋盘的棋子,安静地占据了自己的点,开始从不同角度,观察着棋盘中央那个尚且懵懂无知的“将”。
而在他们,以及“特殊机构”的“潜影”无人机、被动传感器的共同注视下——
那栋老居民楼五楼,某个窗户后。
马福星毫无所觉。他刚刚洗完澡,顶着一头湿发,盘腿坐在旧沙发上,面前的小桌子上摆着半盒没吃完的炸鲜奶和一杯冰可乐。他正拿着手机,刷着本地美食推荐,嘴里嘀嘀咕咕:
“明天吃啥呢……这家新开的川菜馆评分好高,就是有点远……嗯?这家煲仔饭据说锅巴一绝?不过今天直播吃挺多,明天要不要清淡点?喝粥?唉,选择困难症犯了……”
他完全不知道,自己下午那出于本能的、小小的“记忆扭曲”,已经同时惊动了天上的仙官,和地上隐藏在暗处的眼睛。
更不知道,他曾经悬挂其上的那颗星辰,在凡人仰望的夜空中,已经悄然隐没,正引发着另一场不大不小的、来自地面仰望者的疑惑与追寻。
夜渐深,城市的霓虹依旧闪烁。暗流,在寻常的市井烟火之下,悄然涌动,汇聚向那个捧着手机、为明天吃什么而发愁的年轻人。
灰色大楼,分析室,凌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