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me,不二,4-3!不二领先!
局间休息的哨音响起。
凛坐在场边长椅上,仰头灌下一大口水。
他垂眸望着地面,目光的焦点却仿佛落在很远的地方。
“就快……抓住了。”低语消散在嘈杂的空气里,无人听清。
他闭上眼,刚才的每一球都在黑暗中重新浮现——
不二挥拍的弧度、球在空中旋转的轨迹、落地时扬起的微尘……画面一帧帧回放。
两股截然不同的力量,缓慢而坚定地交汇、旋转……
最终融为一种全新的、跃动的光泽。
海融入了风的气息。
它开始折射出独属于自己的、凛冽的光。
————————————————————
比赛继续。不二的发球局。
一记刁钻的外角侧旋,意图明确——发球上网,抢占先机。
凛的回击如期而至。
这一次,球在旋转中多了一丝精妙的“黏性”,落地后有一个几乎难以察觉的、短暂的停顿。
正是这刹那的迟滞,打乱了不二流畅的上网步伐。
仅仅半步的间隙,已被凛敏锐捕捉。
“0-15!”
不二微微挑眉。刚才那球的旋转……是偶然吗?
下一球,不二试探性地祭出“燕回闪”,企图撕开角度。
然而,挥拍的感觉却隐隐有些滞涩。
因为对面的凛,动了。
他的脚步迅捷如故,但引拍的动作已然不同——
手臂舒展的幅度、手腕翻转的时机、乃至重心转换的节奏,竟与不二施展“燕回闪”的姿态有七分神似。
余下的三分,则是截然不同的内核:
更早的击球点,更迅猛的挥拍加速度,以及离拍后那道沉重而笔直、深深嵌入底线的轨迹。
砰!
球没有画出燕回闪那般夸张的侧旋弧线,而是以一道更为低平疾速的直线,重重砸在底线。
“0-30!”
不二缓缓站直身体,冰蓝色的眼眸彻底睁开,惯有的微笑从脸上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全神贯注的审视。
“这是……”
“镜之花月。”凛的声音很轻,像在为自己刚刚诞生的造物命名。
不是简单的模仿。
是洞悉对方技艺的精髓,吸纳其神韵,再以自身的根基与特质为熔炉,重新锻造。
如同镜中之花。
天平,开始悄然倾斜。
————————————————————
“Game,远山,4-4!”
“Game,远山,5-4!远山领先!”
局势在逆转。
凛的球风变得愈发难以捉摸。时而灵巧放短,带着不二式的优雅与突然;
两种特质开始在他的击球中交织出现,浑然一体。
不二陷入了自己从未预想过的困境。
他习惯的节奏被彻底搅乱。预判失效了——
当他防备凛的“模仿”时,凛会打出纯粹的本我强击;当他以为凛要强攻时,精妙细腻的技巧球又接踵而至。
最致命的是,“镜之花月”开始产生侵蚀般的影响。
第六局,不二意图施展“白鲸”。
引拍动作已然就位,但在击球前那电光石火的瞬间,凛方才使用相似技巧的影像却蓦然闯入脑海——
更快的挥拍?还是更早的击球点?
一念之差,击球质量骤降。过网高度不足,被网前等候的凛一记干脆利落的扣杀终结。
“糟了……”不二低语,面容第一次染上比赛中的凝重。
这感觉陌生而令人战栗。
却也……无比灼热地点燃了他深藏的斗志。
不二抬手抹去下颌的汗珠,冰蓝色的眼眸中仿佛有火焰静静燃烧。
他再次微笑起来,那笑容褪去了所有温润的表象,只剩下对强大对手最纯粹、最炽烈的渴望。
“真是……”他轻声叹道,声音里满是兴奋,“太有趣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