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有一个细微的、难以言喻的差异——
他的回球,总是比白石的“正版”多消耗一点体力,多占用一点精神,多花费一点思考。
而且,“镜之花月”本身的,能够在模仿中加入自己节奏的风格也失效了
凛可以借用其形,却无法瞬间借用其神。
而在这毫厘之争的顶级对决里,这一丝不自然的“借用感”,就成了破绽。
第十二拍,凛在模仿白石的一个反手变线时,手腕微调慢了0.1秒。
球过网,弧线高了五厘米。
白石没有错过这五厘米。他的步幅缩短,重心微微前压,
来到网前,截击。
“15-30!”
全场安静了一瞬。
凛站在底线,握着球拍,微微低头。
他没有喘息,没有皱眉,只是安静地站着,他在思考。
他想到了关东决赛后的失败,他想赢,也只能赢。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白石。
白石也正看着他。完美的微笑依然挂在脸上 。沉静的眼睛里,闪过一丝锐带着探究意味的光。
“镜之花月……”白石的声音平稳,隔着半个球场传来,没有任何嘲讽,只是陈述,“果然名不虚传。”
他顿了顿,嘴角的弧度加深了一点点:“但我的‘圣经’,不是看一遍就能背诵的。”
凛没有回答。
他转身,走回底线。
耳边的喧嚣渐渐褪去。他闭上眼睛,又睁开。
脑海中的场景切换了——
不是中央球场,是周末的室内冲浪馆。
人造浪在池中翻滚,甲斐裕次郎站在他旁边,晒成小麦色的手臂指着池中起伏的水面。
“别想着‘控制’。”甲斐的声音带着冲绳特有的拖腔,“冲浪不是控制,是对话。”
“对话?”
“对。和浪的对话。你得先听它在说什么——它有多大力,想往哪走。
然后你才告诉它:好,我收到你的邀请了,我们一起玩吧。”
甲斐侧过头,咧嘴笑,露出虎牙:“别那么僵硬嘛,远山。你不是海吗?海可不需要跟浪较劲——海自己就是浪的妈啊。”
凛睁开眼睛。
琥珀色的瞳孔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松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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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分来到了1:3,白石领先。
白石发球。依然是精准到毫米的外角,球速适中,旋转纯粹。
凛接发。
他这次没有模仿。
他的脚步启动时,做了个微小的、近乎不可察的变化——
不是常规的交叉步,也不是白石那种直来直往的最优路径。
是一个滑步。
脚掌贴着地面,像冲浪板贴着水面滑行,重心压得很低,身体微微侧倾。
忍足谦也在场边猛然坐直。
“那是——”
他没有说完。
凛已经到位。球拍迎上来球,手腕在这个瞬间没有用力,而是完全放松——
借力。
白石这一球的力量和旋转,凛没有用“断潮”的绝对防守,而让这股力量流进来,穿过身体,再从拍面释放出去。
不是反弹,是传导。
球飞回。
速度不快,但轨迹诡异——
带着白石的旋转,又叠加了一层凛自己的微调。
落点在白石反手位边线内侧,压线。
“15-0!”
白石的步伐出现了一个极其细微的停顿——
只有0.1秒,连他自己都未必意识到。但他的眼睛捕捉到了。
他在看凛的脚。
那个滑步。
那不是常规的网球步法。那是……来自冲绳的某位“泰迪狗耳朵”友人的馈赠。
(甲斐:不许这么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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