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两点十七分。
凛躺在酒店房间的床上,睁着眼睛看天花板。
睡不着。
凛少见的像个小孩子要去郊游一样,兴奋又焦虑到了现在。
他翻了个身。
又翻了个身。
第三十七次翻身之后,他放弃了。
—————————————————
坐起来,靠在床头,看着窗外。
东京的夜景在落地窗外铺开,万家灯火渐次熄灭,只剩下零星的光点。
远处,东京塔依然亮着,沉默。
他想起柳莲二的话。
“你的海域,数据模型构建难度是手冢领域的2.7倍。”
又想起关东大赛。
想起那个雨天,冰帝输掉比赛后,看着立海大庆祝的背影。
那次失败,一直扎在心底某个地方。
自私的,他不想输。
其实最近不能再次进入无我的原因也很简单,他以为自己已经走出来了。
实际上,他还是害怕会输。
他,也只是个会懦弱的16岁国三生。
但此刻,在决赛前夜,那根刺又开始隐隐作痛。
—————————————————
凛闭上眼睛。
关东大赛后的画面在黑暗中浮现——
他们输了后回去的沉默,那个银灰色头发少年的难过,他自己的难过……
这次他要面对幸村。
那个有“神之子”的称号的鸢紫发的美人。
柳的数据说他89%的几率会输。柳的数据,向来是很准确的。
不甘。强烈的胜负欲。迷茫。
海不知去向了。
—————————————————
凛睁开眼。
他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从关东大赛到现在,挥出了多少万次球拍?
他想起合宿时的清晨,真田在海边晨练的背影。
想起甲斐在冲浪馆喊“放松!感受浪!”的声音。
想起白石赛后握手时的温度和那句“用变化来挑战不变,我输得心服口服”。
想起手冢在书店说的“可以一起”。
想起迹部。
那个银灰色眼眸的少年,在训练场灯光下对他说:“赢本身不是目的。赢是为了延续那种快乐。”
他想起那天晚上,自己站在球场底线,什么都不想,只是打——那种自由的感觉。
那片海,还在。
它没有消失,没有退缩,没有因为一根刺而干涸。
它只是,在等待明天的潮起。
—————————————————
凛掀开被子。
他穿上外套,拿起房卡,轻轻打开门。
他想去看看海,看看自己的“海域”
走廊里很安静。地毯吸收了他的脚步声。
经过迹部房间时,他停了一下。
门缝里透出一线微弱的灯光。
凛看了那扇门两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
凌晨两点四十分。
街头球场。
这是一个离酒店不远的小型公共球场,白天会有附近的孩子来打球,但此刻空无一人。
铁丝网在夜风中轻轻晃动,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照明灯已经关了,只有月光洒在场地上,把一切都染成银灰色。
凛推开虚掩的铁门,走了进去。
他没有带球拍。
没有带球。
他只是走到底线中央,站定。
闭上眼睛。
—————————————————
夜风从铁丝网的缝隙里钻进来,拂过他的脸,带起几缕散落的发丝。
远处有车辆驶过的声音,很轻,很模糊。
然后,在那些声音之下,他听到了别的——
海浪声。
不是真的海浪。是他心里的海。
月光从眼皮的缝隙里透进来,变成银白色的光晕。
在那片光晕里,无数画面开始浮现——
不二,真田,佐伯,甲斐,白石,手冢……
还有迹部。
所有的画面,所有的声音,所有的感觉——
像无数条细流,从四面八方涌来。
汇入一片海。
那片海,名字叫“远山凛”。
—————————————————
他站在球场中央,闭着眼睛,一动不动。
月光在他身上镀了一层银边,水蓝色的长发泛着柔和的光。
那些细流没有停。还在流。还在汇。
—————————————————
手机震动。
凛睁开眼。
屏幕上跳动着两个字:迹部。
他接起。
那边沉默了一秒,然后传来迹部的声音。
带着一点刚被吵醒的沙哑,但依然是那副傲气的、让人心安的语调。
“本大爷就知道你没睡。”
凛没有说话。
“在胡思乱想些什么不华丽的事?”
凛抬头,看着夜空。
月亮很圆。星星很少。云层很薄。
“没有。”他说。
迹部没有说话 ,他在等凛的下文。
凛带着几分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委屈,“部长,我今天见到柳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然后迹部说:“嗯。”他还在听。
“莲二说我输给幸村的几率是89%”他垂下眼眸,声音带着委屈,有一点软。
他顿了顿,“虽然你引导我不在意胜负,但是,但是想到关东大赛的失败,和莲二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