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慵懒的夏日午后。
阳光很好。
不是那种灼人的烈阳，是那种暖洋洋的、让人想打瞌睡的午后阳光。
天空蓝得几乎透明，几缕薄云懒散地挂着。
街心公园里，最靠里的那张长椅，是整个公园阳光最舒服的位置。
此刻，那个位置上正躺着一个人。
芥川慈郎。
他侧躺在长椅上，身体蜷成一只慵懒的猫，手垫在脸颊下面，呼吸均匀而绵长。
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在他身上，在他橘金色的头发上落下一片片细碎的光斑。
他睡得很香。
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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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椅的另一端，坐着另一个人。
凛。
他穿着浅蓝色的短袖衬衫，水蓝色的长发在脑后松松地扎着。
他手里捧着一本厚厚的书，封面上印着几个大字：《深海生物图鉴》。
这本书是他上周在书店偶然看到的。翻开第一页就再也放不下——
那些生活在永暗中的生物，它们发光的方式，它们生存的智慧，它们和这片海一样的神秘。
此刻，他正翻到“发光水母”那一章。
图片上，一只深紫色的水母漂浮在黑暗中，身体边缘缀满细小的光点。
凛看得很认真。
阳光落在书页上，也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
长椅的另一端，慈郎翻了个身，嘟囔了一句什么，继续睡。
凛没有抬头。
他只是轻轻把书往慈郎那边挪了挪，让阳光不要直射到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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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小时后。
“唔……”
慈郎动了动，慢慢睁开眼睛。
阳光有点刺眼，他眯着眼，先看到的是头顶的树叶，然后是树叶缝隙里的蓝天，然后是——
一张侧脸。
水蓝色的长发，安静的眉眼，专注翻书的神情。
慈郎眨了眨眼。
又眨了眨眼。
“唔……小凛？”
凛转头看他，“慈郎，醒了。”
慈郎揉揉眼睛，坐起来，打了个哈欠。
“嗯……睡得好舒服……”他伸了个懒腰，忽然想起什么，“诶？凛你怎么在这儿？”
凛合上书，“晒太阳。”。这是离他康复的医院最近的公园，今天来复查，顺便来了。
慈郎歪着脑袋看他，然后毫无预兆地笑了起来。
“嘿嘿，真好。”
凛看着他。
慈郎已经自然地往他这边靠了靠，整个人还带着刚睡醒的迷糊劲儿。
“我刚才做了个好棒的梦！”他说，眼睛亮起来，“你要听吗？”
凛点头，揉了揉绵羊毛脑袋。
慈郎立刻凑近一点，压低声音，像分享什么大秘密。
“我梦见我在云朵上打网球！”
凛眨了眨眼，“云朵上？”
“嗯嗯！”慈郎使劲点头，“云朵超级软，但是不会掉下去！。”
”然后我的对手也是云做的，打过来的球也是云做的——软软的，但是会飘！”
他说着，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
“然后我打回去，那些小云朵又变成好多好多小球，我们一起打——好开心！”
凛看着他。
慈郎的眼睛亮晶晶的，脸上的笑容纯粹。
“听起来，”凛说，“很开心。”
“超开心的！”慈郎用力点头，“我都不想醒了！”
他顿了顿，忽然看向凛手里的书。
“凛在看什么啊？”
凛把书递过去。
慈郎接过来，盯着封面看了几秒。
“《深海……生物图鉴》？”他一个字一个字地念出来，然后抬起头，“深海？你的网球咦”
凛想了想，回答“差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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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郎眼睛亮了，立刻翻开书。
第一页，是一张巨大的深海鱼照片。鱼的样子有点吓人，张大嘴巴，牙齿尖尖的。
“哇——！”慈郎惊呼，“这个好厉害！长得好像那个……那个谁……青学的那个……乾！”
乾君的乾汁真令人印象深刻啊，慈郎居然记到现在了。
凛沉默了一秒。
“……不太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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慈郎没在意，继续往后翻。
翻到发光水母那一页时，他停住了。
“哇……”
他盯着那些在黑暗中发光的生物，嘴巴张成O型。
“它们会发光？”
“嗯。”凛说，“深海没有光，它们自己造光。”
慈郎盯着那张图片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起头，看着凛，笑起来。
“像凛的网球一样，都好棒！”他看着凛，眼睛亮晶晶的。
“那个什么无我境界—‘深海光辉’，不就是这个吗？在最难的时候，‘啪’地亮起来！”
凛沉默了。
他看着慈郎，看着那双虽然刚睡醒但异常清澈的眼睛。
“……嗯吧。”他说。
慈郎咧嘴笑了，继续往后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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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时间，两人就这样一个讲，一个听。
慈郎翻到每一页都会发出惊叹，然后用自己的方式理解那些深海生物。
看到一种扁平的鱼，他说“这个好像宍户前辈的发型”。
看到一群发光的磷虾，他说“这个像冰帝的队服颜色！蓝蓝的！”
看到一只巨大的章鱼，他说“这个有点像忍足前”。
凛听着他那些毫无逻辑但莫名贴切的比喻，嘴角偶尔会动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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轮到慈郎讲他的梦。
“还有一次我梦见在月亮上打球！球会飘得很慢，但是落地的时候‘咚’一下，好重！”
“还有一次梦见海底！但是海底没有水，是可以呼吸的，然后我们就在海底打球，旁边有鱼游来游去！”
“还有一次——”
他忽然停住。
凛看着他。
慈郎的表情变得有点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