幸村精市的公寓总是很安静。
茶几上那只细口玻璃瓶里插着一枝绿萝，叶片舒展，显然是有人定期照料。
凛站在玄关停顿了两秒。
“鞋柜左边是空的。”幸村的声音从客厅传来，温和，带着一点让人安心的笑意，“凛君随意就好。”
凛换上拖鞋，有点不好意思地走进去。
落地窗开着，傍晚的海风吹进来，纱帘轻轻鼓起又落下。
幸村正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杯水，放在茶几上，然后在沙发坐下。
“医生说至少观察三天。”他的语气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住院部的消毒水味道确实不太好忍受。”
凛点点头。
白天检查完之后得到了要留三天在神奈川，晚上他已经坐在幸村家的沙发上，接受了“暂住三天”的安排。
事情发生得太快，但对方的态度太过自然，自然到让人想不出拒绝的理由。
“麻烦你了。”他说。
幸村笑了笑，没有接这句客套，而是问：“晚餐想吃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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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凛住进幸村家的第一天，幸村说要带他去超市。
“熟悉一下周边环境，”他披上一件薄薄的米色开衫，站在玄关等凛换鞋，“顺便补充点食材。凛君有什么忌口吗？”
“没有。”凛系好鞋带站起来。
幸村看着他，唇角弯了弯：“好，那就按我的喜好买了？”
凛愣了一下，然后点头：“可以。”
他不知道幸村这句话只是随口开的玩笑。
超市不大，但品类齐全。
幸村推着购物车走在前面半步，气定神闲，开衫的下摆随着步伐轻轻晃动。
凛跟在旁边，目光扫过货架上的商品，下意识地做着分类和评估。
“凛君觉得这个怎么样？”幸村停下来，拿起一盒牛肉。
凛看了一眼：“A5等级，脂肪分布均匀，产地是山形。如果用来做寿喜烧，这个部位很合适。”
他说得很自然，没有任何卖弄。。
幸村转过头看他，眼睛里有一点意外的光：“凛君对食材很了解？”
“因为欧豆豆喜欢，就学了”凛说，提起小金，他总是眼里带着笑意。
幸村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把牛肉放进购物车，轻轻笑了一声：“嗯，记下了。”
那语气让凛觉得好像有什么事情正在被记录在案，但他说不上来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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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蔬菜区，幸村又拿起一把菠菜：“凛君更喜欢菠菜还是小松菜？”
“都可以。”凛说，“看搭配。”
“那如果让你选呢？”
凛想了想：“菠菜。口感更软，适合炖煮。”
幸村点点头，把菠菜放进购物车，又拿起一捆小松菜，也放了进去。
凛看着他。
幸村一脸无辜：“都买不行吗？”
“……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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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过甜品区的时候，幸村停了下来。
他的目光落在一盒抹茶大福上，拿起，端详。
然后转向凛：“真田总说甜食影响修行，不过偶尔破例也不错。凛君要试试看吗？”
凛接过盒子，看着眼前期待的紫发美人，点了点头。
“可以接受。”他把盒子还回去。
幸村把大福放进购物车，动作很自然。但同时，他的手似乎顺便往旁边的冷藏柜伸了一下。
凛没注意。
他正看着货架另一侧的调味料，思考幸村家里的酱油还剩多少。
结账的时候，凛看着收银员扫描那盒草莓牛奶，愣了一下。
他抬头看向幸村。
幸村正在低头翻钱包，神情专注，仿佛那盒牛奶和自己没有任何关系。
但凛清楚地记得，自己没有拿过那盒牛奶。
他看了一眼购物车里的其他商品，又看了一眼幸村的侧脸。
那张脸上写满了“我什么都不知道”的无辜。
凛收回视线，没说话。
但他记住了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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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公寓，凛解开购物袋，开始整理食材。
幸村正要伸手帮忙，就看见凛的动作顿了一下。
“酱油还有吗？”凛说。
幸村眨了眨眼，他不怎么下厨。
凛已经从柜子里拿出酱油瓶，晃了晃，确认剩余量，然后在新买的和旧的之间做了个对比。
他把旧的放回去，打开新的，动作行云流水。
“我来做晚饭。”凛说。
那不是一个问句。是陈述句。
幸村靠在厨房门口，双臂抱在胸前，饶有兴致地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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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系上围裙。
围裙是幸村很早之前买的，淡灰色，在他身上稍微有点大，但他没有调整，直接开始处理食材。
切菜。
幸村看着那双手。
刀落下去的时候几乎没有停顿，土豆被切成均匀的薄片，洋葱被切成细丝，透明得近乎能看到对面的光。
牛肉被逆着纹理片开，刀锋划过脂肪层，留下一道光滑的切面。
凛的动作不快，但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到让人移不开眼。
“看来凛君很熟悉呢”幸村问。
“嗯。”凛没有抬头，“习惯。”
他说得轻描淡写，但幸村看得出来，这种程度不是“习惯”两个字能概括的。
那是经过大量练习之后才能拥有的肌肉记忆，是身体对食材的理解已经融入本能的证明。
凛君，是个谦虚温柔又分外漂亮的人呢。幸村笑了笑，心里想着。
锅里倒油，油温刚升起，凛就把洋葱放进去。
翻炒几下，洋葱的香气立刻弥漫开来。他的手腕转动均匀，每一次翻动都让食材受热一致。
“火候刚好。”幸村说。
凛顿了顿，侧过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刚好？”
幸村笑了：“看出来的。”
凛看了他两秒，然后继续翻炒，但嘴角有一个很小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