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从落地窗的缝隙里漏进来时,凛已经醒了。
他躺在床上,看着陌生的天花板,花了几秒确认自己身在何处——
迹部宅邸的客房,床头柜上叠着那件深灰色的开衫,窗外隐约有鸟鸣声。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时间。
五点四十。
他下床,又把那件开衫拿起来,叠好,放在枕边。
然后他换了衣服,推开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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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里静悄悄的,只有壁灯亮着昏黄的光。
他沿着记忆中的路线下楼,穿过昨晚经过的起居室,推开通往庭院的门。
晨风涌进来,微凉,带着草木和露水的气息。
迹部已经站在跑道的起点。
他穿着一身深色的运动服,正在做拉伸,修长的身形在晨光里被拉成一道剪影。
听到脚步声,他转过头,看了凛一眼。
“醒了?”
“嗯。”
“那开始吧。”
没有多余的寒暄。迹部直起身,踏上跑道,开始慢跑。
凛跟上去。
跑道是私人所有的,绕着宅邸的外围,两侧种着修剪整齐的行道树。
两人的脚步声规律而均匀,呼吸声轻浅,在清晨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
没有人说话。
跑步对凛来说,是一种放空的方式。当身体进入规律的节奏——类似于“待机”的状态。
他可以想很多事情,也可以什么都不想。
他看了一眼身边的人。
迹部跑得很稳,步频和步幅都控制得恰到好处,正好是凛能轻松跟上的节奏。
不是那种“我在等你”的刻意放慢,而是一种自然而然的、与对方同步的默契。
他收回视线,继续跑。
阳光渐渐亮起来,把他们的影子拉长又缩短。
鸟鸣声更密了,远处隐约能听见车辆驶过的声音——
这座宅邸虽然幽静,但并不与世隔绝。
跑了大约四十分钟,迹部率先停下来,走到一处有健身器材的区域,开始做拉伸。
凛跟过去,在他旁边的一处单杠旁站定,抬起手臂,缓缓向一侧弯下腰。
阳光落在他身上,把漂亮流畅的肌肉线条勾勒得分明。
迹部看着那个动作,目光在那条从手臂延伸到腰侧的曲线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开。
又和以前一样白了,明明才去冲绳晒得更健康了点。
“你最近”他忽然开口,语气里有着微不可察地关心,“没去晒太阳吗?太不华丽了”
凛正在做侧腰拉伸,闻言停下动作,转头看他。
“……”他心虚了一下,被部长抓包自己最近没有好好运动了,“知道了,会好好运动的。”
迹部愣了一下,然后挑起了眉。
那种表情——像是在说“你是不是认真的”——出现在他脸上,但很快变成一丝笑意。
“啊嗯,也不要超负荷。”他说,“本大爷不想你又晕倒”耳尖是全红的。
凛看着他,想了想,点了点头。
他继续做拉伸。
迹部也继续做自己的。
阳光落在两个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交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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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餐是西式的。
长餐桌上铺着洁白的桌布,银质餐具在晨光里泛着柔和的光。
烤面包、煎蛋、培根、新鲜的水果、酸奶、麦片,还有一壶刚煮好的咖啡。
迹部坐在主位上,端起咖啡杯,喝了一口。
凛在他右手边的位置坐下,开始往自己的盘子里夹食物。
管家无声地走进来,手里端着一个丝绒托盘,走到凛身边,轻轻放下。
“这是少爷为您准备的。”
凛低头看去。
托盘里放着两样东西。
一个是凛喜欢的品牌YONEX的新品,根据凛的个人数据定制的,设计用了“海”的元素,低调优雅;还有一套耳机,骨传导式,最新款,还没拆封。
他抬起头,看向迹部。
迹部正在往面包上涂果酱,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看你喜欢这个牌子,本大爷就定制了”他说,“还有跑步时用普通耳机不安全。这些小东西,算是对冰帝功臣的……投资。”
他用了“投资”这个词。
但凛注意到,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落在自己脸上,比平时多停留了一秒。
他看着托盘里的东西。
球拍——是他喜欢的品牌,也是量身为他定制的。
耳机——他自己的耳机用的确实很久了,虽然零花钱充裕,但他一向节俭,没有用坏,也就没有去换。
这些都是他会用到的东西。
而且不是那种“买了也不知道怎么用”的礼物,是实实在在的、他会高频使用的日用品。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抬起头,看向迹部。
“谢谢。”他说,“很实用。”
他没有推辞。没有说“太贵重了不能收”,也没有说“你不用这样”。
他只是接受了。
因为他知道,这是迹部想给的。而他也并不真的想拒绝。
迹部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扬起。
“吃早餐吧。”他说。
早餐结束后,凛回房间收拾行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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推开房门,他愣住了。
床头柜上那件叠好的开衫不见了——应该是被收走了。
但取而代之的,是床边多出来的几样东西。
几件衣服,整齐地挂在衣架上,吊牌还没拆。
他走过去,拿起来看。
简约的休闲款——和他平时穿的风格很像。但面料和剪裁明显上了好几个档次,拿在手里就能感受到那种柔软而挺括的质感。
尺码……他看着标签上的数字,顿了一下。
刚好是他的尺码。
不是“大概合适”,是刚好。
他又翻了翻其他的——一件薄外套,两件T恤,一条休闲裤,还有一件看起来像居家服的东西。
每一件的尺码都精确得像是量身定做。
旁边放着一张卡片。
他拿起来。
迹部的字迹,飞扬而凌厉,和那个人说话的语气一模一样:
“顺手。关西的温差比东京大,带几件备用。不华丽地感冒可不行。”
凛看着那张卡片,看了很久。
他想起昨天披在肩上的那件开衫。
想起那个人说“头发,乱了”时,指尖拂过脸颊的温度。
想起早餐时那句“算是对冰帝功臣的投资”。
他低头看着那些衣服,又看了看自己还没来得及归还的那件开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