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铃响的时候,凛正在厨房泡茶。
迹部坐在客厅沙发上,翻着一本凛从书房找来的海洋地理杂志。
听到铃声,他抬眼看向玄关。
凛从厨房探出头。
“谁?”
“不知道。”
他放下茶壶,走过去开门。
门打开的那一瞬间,凛的动作顿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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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外站着一个女人。
和凛如出一辙水蓝色的卷发松松地挽在脑后,眉眼弯弯,笑容甜美得像是从杂志封面上走下来的。
她穿着一条素雅的连衣裙,手里拎着一个行李箱,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温柔又精致的气息。
她身后站着一个男人,气质沉稳,眉眼温和,同样提着行李。
“小凛——!”
女人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凛。
“惊喜哦~我们提前结束项目回来了!”
凛被她抱着,身体僵硬了一秒,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母亲,怎么不直接进来”
纱夜松开他,捧着他的脸左看右看,“惊喜嘛~”
“让我看看——嗯,瘦了一点点,但精神不错!皮肤也还好!没有因为我不在就不好好吃饭吧?”
凛看着她那张熟悉的脸,沉默了一秒。
“有好好吃饭。”
“真的?”
“嗯。”凛心虚了一下,然后面不改色地对“甜心妈咪”开了口。
纱夜满意地拍了拍他的脸,然后目光越过他的肩膀,看到了站在客厅里、正朝这边看过来的人。
她的眼睛瞬间。
“哎呀——”
她松开凛,踩着轻快的步子走进玄关。
“这位就是迹部君吧?”
迹部已经站起来了,姿态挺拔,表情切换成了完美的“礼貌模式”。
他微微欠身,声音沉稳得体。
“伯父伯母,日安。我是迹部景吾,冒昧来访。”
纱夜的眼睛更弯了。
“哎呀呀,真是比照片上还要出色呢。”
她转过头,对身后的丈夫说,“悠,你看,是不是很出色?”
远山悠放下行李,走进来,目光在迹部身上停留了一瞬。
那目光不锐利,也不审视,只是平静地打量。
然后他点了点头,“嗯。”
就一个字。
但凛知道,那已经是“过关”的意思了。
纱夜已经拉着迹部的手往里走了。
“来来来,别站着,坐下说话。小凛,去泡茶——对了,晚饭准备了吗?没准备的话妈妈来,好久没给小凛做饭了。”
凛站在原地,看着母亲那副自来熟的样子,又看了看迹部——
那个人被拉着往客厅走,脸上是得体的微笑,但眼神里分明有一丝“这是什么情况”的茫然。
他忽然有点想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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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餐是纱夜和凛一起准备的。
迹部试图帮忙,被纱夜温柔而坚定地按回沙发上。
“你是客人,怎么能让客人动手呢?坐着就好,陪悠说说话。”
迹部看了一眼凛。
凛正在切菜,没有回头,只是带着笑。
“小景,去吧。”他说。
迹部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客厅。
悠已经坐在沙发上,正翻着那本迹部刚才看过的海洋地理杂志。
他抬起头,目光平和地看着迹部。
“坐。”
迹部在他对面坐下。
客厅里安静了两秒。
悠合上杂志,放在茶几上。
“网球?”他问。
“是。”迹部点头,“冰帝网球部部长,三年级。”
悠点点头。
“全国大赛,看过你们的比赛。”
迹部愣了一下。
悠继续说:“去年,冰帝对四天宝寺。你的表现,印象深刻。”
迹部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接。
悠看着他,嘴角似乎微微扬起了一点。
“不用紧张。”他说,“我不是要审问你。”
迹部深吸一口气,调整了一下坐姿。
“伯父,我——”
“你们的事,”悠打断他,“凛刚才说了。”
迹部的话咽了回去。
悠看着他,目光依旧平和。
“我不反对。”
迹部愣了一下。
悠继续说,英俊温和地脸上流露出笑意:“凛从小就有自己的主意。他认定的事,很少改变。他认定的人,”
他顿了顿,“应该也不会错。”
他看着迹部,那双温和的眼睛里,此刻带着一丝郑重。
“但我只问你一句。”
迹部坐直了身体。
“你是认真的吗?”
那个问题问得很轻,但分量很重。
男性和男性的恋爱,是少见的。
迹部看着那双眼睛,没有犹豫。
“是。”他说,声音沉稳,笃定,“伯父,本大爷……我对凛是绝对的认真。”
小景明显有点紧张,少见了用了“我”
悠看着他,看了两秒。
然后他点了点头。
“那就好。”
他重新拿起那本杂志,翻开来。
“他说,语气恢复了刚才的平淡,“纱夜手艺很好,凛也是。今晚有口福了。”
迹部看着他,心里那根紧绷的弦,慢慢松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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厨房里,纱夜正在切菜。
凛站在她旁边,处理着另一份食材。
厨房里很安静,只有刀落在砧板上的声音。
“小凛。”纱夜忽然开口。
“嗯?”
“什么时候的事?”
凛的手顿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母亲问的是什么。
“……前两天。”
纱夜侧过头看他,眼睛弯弯的。
“前两天?那妈妈回来得正是时候呢。”
凛没有接话。
纱夜继续切菜,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
“谁先表的白?”
凛的耳朵微微红了一点。
“……他,我也说了”
纱夜的眼睛弯得更厉害了,“哎呀,景吾君还挺主动的嘛。”
凛继续切菜,没有接话,很少见地害羞了。
纱夜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又说:
“小凛。”
“嗯?”
“妈妈很高兴。”
凛转过头,看着她。
纱夜没有看他,继续切着菜。但她的嘴角,带着一个很温柔的弧度。
“你从小就性格成熟,不怎么会表达。朋友很少”她说。
“妈妈一直担心,你长大了,能遇到那个真正走进你心里的人吗?”
她顿了顿,
“现在看到景吾君,看到他看你的眼神,妈妈就放心了。”
凛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说什么。
他和母亲时常聊天,母亲为他有了许多朋友和恋人很开心,零花钱一加再加。
母亲没有介意迹部和自己一样是男孩子。
性别什么的,无关紧要。喜欢,就够了。
纱夜转过头,对他眨眨眼。
“而且啊,景吾君还是瑛子的儿子。这缘分,真是……”
凛愣了一下。
“瑛子?”
纱夜笑得意味深长。
“吃完饭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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餐桌上,气氛出乎意料地融洽。
纱夜主导着话题,从迹部的学业问到网球,从网球问到未来的规划。
每一个问题都问得亲切自然,但仔细想想,又都直指核心。
迹部应对得体,不卑不亢。
凛偶尔补充一句,但大多数时候只是安静地吃。
“景吾君将来有什么打算?”纱夜问。
迹部放下筷子。
“目前计划先完成高中学业,然后出国留学。”他说,“家族企业那边,父亲希望我逐步接触。但在此之前,我想先把网球打到极致。”
纱夜点点头。
“有规划是好事。”她说,“小凛呢?有什么打算?”
凛想了想。
“先把高中读完。”他说,“然后……暂时没想太远。”
他又声音很小地补充了一句,“但是……我想和景吾一直在一起。”
纱夜笑了,“好,妈咪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