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局,球场边的气氛已经完全变了。
日本队的替补席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金太郎抱着凛的外套,坐在最前排,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场上。
切原蹲在地上,双手攥着栏杆,指节泛白。
不二睁着眼,冰蓝色的瞳仁里映着那个水蓝色的背影。
真田站得笔直,拳头握紧又松开,握紧又松开。忍足推了推眼镜,没有说话。
迹部站在人群最后面。他没有坐下,没有喝水,没有和任何人交谈。
冰蓝色的眸子穿过所有人的头顶,落在那个正在走向球场的少年身上。
加缪已经站在对面。他的表情依旧优雅从容,金色的头发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远山君,你的‘海’很美。但我想,还不够。。”
凛没有说话。他走到自己的位置,把球拍放在地上,开始做拉伸。
动作很慢,很稳,和上半场没有任何区别。
但迹部看到了——他眼里,有着明晃晃的自信和不容小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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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缪站在底线,把球高高抛起。“维纳斯俯冲”。
球带着让人屏息的美感飞来,弧线、速度、旋转,每一个参数都恰到好处。
凛接住了。
他用尽全力,把球回了过去。加缪再次挥拍,“阿波罗截击”。
球像太阳的光芒一样展开,照亮了半个球场。凛再次接住。
一拍,两拍,十拍,二十拍。
凛的呼吸越来越重,汗水越来越多,脚步越来越沉。但他的眼神,始终没有散。
15-0,加缪领先。
金太郎把外套攥出了褶子。“表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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局间休息。凛坐在椅子上,低着头。汗水从额角滴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他的脑海里,全是那些球。
那些完美的、无懈可击的、美得让人窒息的艺术品。
他的“海域”在上半场被压制的很厉害。不是力量不够,不是速度不够,是他一直在“对抗”。
对抗加缪的美。对抗那种让他移不开眼睛的压迫感。
对抗那个“你的海只是存在着”的定义。他一直在对抗,所以一直在消耗。
但如果,不对抗呢?
凛闭上眼睛。他想起回廊的偶遇。加缪站在“思想者”面前,金色的头发在夕阳下泛着光。
他转过头,冰蓝色的眼眸漾开惊艳的笑意。“你的存在本身,就是一首献给深海的视觉诗。”
那时候,他没有对抗。他只是站在那里,接受了一句赞美。
然后他回赠了一句。很笨拙,但很真。那种感觉,很轻,很暖。
如果,用那种感觉来打球呢?
他想起诺亚的话。“你的‘海’在寻找自己的根基。那些重量,要沉下去。”
他想起波塞冬的虚影。“尽管让海染上你的颜色”
他想起手冢的讯息。“美与规则,亦是海的一部分。”
美与规则,亦是海的一部分。
海,本来就有自己的美。不是加缪那种精致的美,是更原始、更磅礴、更深邃的美。是深海的美。
那些沉在海底的重量——金太郎的信任,迹部的目光,手冢的箴言,诺亚的种子,回廊里那句笨拙的“你很美丽”——
它们不是用来对抗的。它们是用来“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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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睁开眼睛。
他站起来,拿起球拍。迹部看着他的背影。
那道背影,和刚才相比更加闪闪耀了。不是变强了,是变轻了。
一片沉了很久的海,终于开始涌动。
凛站在底线,把球抛起。这球很轻,手臂姿势相当漂亮和流畅。加缪接住,回击。球也依旧完美。
但这一次,凛没有去对抗那种完美。
他看着那颗球飞来,看着它在空中划出优美的弧线,看着它带着让人屏息的美感进入他的“海域”。
然后他挥拍。迎。迎上那句赞美!
球飞过球网的瞬间,整个球场的光线忽然暗了一瞬。
不是灯光的问题,是有什么东西,降临了。
加缪的瞳孔猛然收缩。他看到了——
以凛为中心,半径数米内的空气开始扭曲。不是那种被力量压迫的扭曲,是一种更安静的、更从容的扭曲。
像深海的水流,缓慢地、沉重地、不可阻挡地开始旋转。
异世界网球!!!
凛挥拍。球飞过来。那颗球的轨迹,加缪从未见过。
不是直线,不是弧线,是海浪。一波一波地涌过来,每一波都不一样,每一波都比上一波更沉。
球进入加缪半场的瞬间,他听见了——那是深海的声音。
加缪接住了第一波,第二波,第三波。然后第四波来了。
它穿过他的防线,落在底线死角。球没有弹起。
它落地后,像被什么东西吸住了一样,贴着地面滑行了一小段,然后停住。
像被大海吞没了。
得分。5-3
全场安静。法国队的乐队停止了演奏。观众席上,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那个纤细漂亮的蓝发亚洲少年,一瞬间爆发出了强大的生命力和磅礴的深海之力!
是独属于他的异次元网球!
独属于他!
没什么是不可能的,人定胜天,我辈必将所向披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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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站在底线,汗水从额角滑落,但他的眼睛亮得惊人。
那片“海”在他意识里铺开。和以前不一样了。
以前的海,是安静的,深邃的,包容一切的。现在的海,在动。
不是风暴的动,是舞蹈的动。每一股洋流都有自己的节奏,每一道暗涌都有自己的方向。
它们交织在一起,旋转,升腾,像一场盛大的舞会。
他身后,有什么东西正在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