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加缪那一战之后,凛的“海舞”像一颗刚被种下的种子。
它在泥土里悄悄拱动,却还没有破土而出。
他感觉得到那份力量,它就在那里,在海底最深处涌动。
但它还太新了,太嫩了,像刚学会走路的幼兽,脚步虚浮,随时会摔倒。
他需要一块真正的试金石。
他需要的是更原始、更粗暴、更能把“海舞”逼到极限的东西。
是毁灭。
那天全体训练结束后,其他人陆续离开。
金太郎喊他一起去吃饭,他摇了摇头。切原问他还要加练吗,他嗯了一声。
忍足推了推眼镜,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和迹部一起走了。
训练馆渐渐空了。只剩下器械运转的余音和远处球落地的回声。
凛站在球场中央,握紧球拍。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向训练馆最深处那片被阴影笼罩的球场。那个人在那里。
平等院凤凰靠在围栏上,双臂环抱。
金色的眼眸半阖着,像是在打盹,又像是在等待。
他的球拍放在脚边,球筐里还有半筐网球。每一颗都带着他特有的、毁灭性的气息。
凛走到他面前,停下。
仰头,直视那双锐利如刀的金眸。“平等院前辈,请再与我一战。”
声音平静,却不容置疑。像一片刚学会涌动的海,向岸上最坚硬的礁石发出了邀请。
平等院俯视着他。
那个水蓝色头发的少年,和加缪一战后的疲惫恢复了大半。
但他的眼睛变了。不再是之前那种沉静的、等待的暗光,是一种正在燃烧的、正在翻涌的战意。
深海掀起浪潮。
平等院的嘴角勾起一抹狂野的弧度。
“哼,有点样子就敢再来讨打?”他直起身,从围栏上拿起球拍。金色的眸子在灯光下亮得刺眼。
“行啊,让我看看你那漂亮的海藻舞,能不能在我的‘毁灭’里飘起来。”
没有观众,没有裁判,没有记分牌。
只有两个人,一片空荡的训练场,和半筐被击碎过无数次的网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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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站在底线,闭上眼睛。
“海舞”!
他睁开眼睛。
训练馆的光线瞬间暗了一瞬。
以凛为中心,空气开始扭曲。
波塞冬的虚影再现,空气明显更潮湿了几分,整片球场,已成海。
凛的移动不再只是脚步,是潜流。
每一步都带着海水的重量,每一次转身都激起空气的涟漪。
球拍挥出,球飞过球网的轨迹,带着一种让人移不开视线的韵律。
平等院的眉毛微微动了一下。
那是凛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那种表情——不是不屑,不是嘲讽,是“有点意思”。
然后他挥拍了。“毁灭”。
那颗球飞过来的时候,凛感觉整个训练馆都在颤抖。
球带着吞噬一切的意志,朝他砸来。没有轨迹,没有旋转,没有落点。
只有毁灭。
凛的“海舞”在那一瞬间收缩,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
那片刚刚还在涌动的海,被一道巨力劈开。
球进入“海域”的瞬间,他的身体自己动了。
砰。球被回了过去。落点偏了,力量不够,旋转也不够。但它过去了。
平等院接住,再次挥拍。第二颗“毁灭”袭来,比第一颗更快,更重,更沉。
凛再次迎上。
“海舞”在冲击下震荡,扭曲,几乎被撕碎。
但波塞冬的虚影愈加凝视,在每一次震荡后都重新凝聚,比之前更密,更重,更稳。
训练馆里只剩下球撞击球拍的声音,和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那些声音交织在一起,像一首只有他们能听见的曲子。
平等院的“毁灭”是低音鼓,每一下都震得地板发颤。凛的“海舞”是弦乐,在毁灭的间隙里游走,缠绕,反击。
这篇是两位高手为我们奏响的交响曲,妙不可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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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分交替上升。1-0,1-1,2-1,2-2。
海舞那些最初生涩的舞步,开始有了自己的节奏。
有时候他把海浪收缩到只有身前两米,让“质量”凝到最密,硬接平等院的重炮。
有时候他把海域扩散到整个球场,波塞冬的威严带来了极大的压迫感,配合着流波,他在海里自由的流动。
平等院的眼睛越来越亮。
他打得越来越重,越来越快,每一球都带着要把球场砸穿的力量。
但他看着凛的眼神,和第一次交手时不同了。不是看一只不自量力的蚂蚁,是看一片正在成形的海。
比分来到5-5。
“海舞”已经和凛融合得愈发出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