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依旧冷峻,但嘴角的弧度,似乎柔软了微不足道的一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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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沉默地站了一会儿。
夜风从远处吹来,带着清爽的气息,吹起凛的水蓝色发梢,也吹动手冢深绿色的外套下摆。
手冢率先开口。
“四分之一决赛,我会在单打三出场。”
这是情报,也是宣战。
他的目光如炬,透过金丝眼镜,直直地看着凛。不是试探,不是预告,是陈述。
凛握紧了手中的深海图鉴。他迎上手冢的视线,琥珀色的眼眸里没有退缩,只有纯粹的期待和战意。
“嗯。我会赢。”
不是傲慢,是陈述决心。
手冢微微颔首。
“不要大意,我也不会输。”
两人再次陷入沉默。但空气中已充满了无需多言的、对即将到来的巅峰对决的炽热渴望。
这一次,他们不是关东大赛上初遇的对手,不是全国大赛上较量的彼此。
这一次,他们各自背负着团队与国家荣誉,在世界杯最高舞台上,以更完美的姿态,再次进行较量!
夕阳渐渐沉入海面。最后一抹光落在两人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凛低头看了看怀里的书,又抬头看了看手冢。
“国光。”
手冢看着他。
“那本书,德文的。我看不懂。”
手冢沉默了一秒。“……需要翻译?”
凛点头。(迹部:哼,本大爷也可以!)
手冢伸出手,凛把书递过去。
手冢翻开扉页,找到马里亚纳海沟那张图,指着旁边的德文标注,一字一句地念。
“这里是海平面。”
“这里是深渊层。”
“这里是最深处。”
“人类到达过的地方,比月球还少。”
他的德语发音很准,带着一种冷峻的、属于手冢国光的节奏。
那些陌生的音节从他嘴里出来,像冰层下的水流,安静,但有力。
凛听着,看着那张图。海平面,深渊层,最深处。人类到达过的地方,比月球还少。
“我会去的。”他说。
手冢合上书,递还给他。
“嗯。”
夜色渐浓。两人在公园门口分别。
手冢转身往德国队驻地的方向走,凛往日本队的方向走。
走出几步,凛停下来,回头。手冢也停下来,回头。
隔着一段距离,两人对视了一眼。
没有挥手,没有喊话,只是看了一眼。然后各自转身,继续走。
凛抱紧怀里的深海图鉴。
那片海在他心里翻涌了一下,然后沉下去。沉得很深,很稳。
国光,也是他珍视着的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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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礼物余温
深夜,凛盘腿坐在床上。
那本厚重的深海图鉴摊在膝头,台灯的光落在书页上,把深蓝色的海水照得微微发亮。
他翻到发光水母那一页。
那些生物在黑暗中悬浮,身体是透明的,触手像星光一样垂落。他看了很久。
又翻到海底山脉的剖面图。
那些山脊从海床上升起,比陆地上的任何山脉都高,绵延数万公里。
他拿起手机,对着书中一幅尤其壮观的深海热液喷口群落照片,按下快门。
黑色的烟柱从海底裂缝中升起,周围聚集着从未见过的生物群落。
他看着那张照片,略微犹豫,然后发给了迹部。
没有配文。
几秒后,手机震了一下。
迹部的回复:「本大爷知道了,以后会每天给你翻译。早点睡,明天加练。」
凛看着那条消息,嘴角微不可察地弯了一下。他把书合上,小心地放在枕边。
那片海,今晚会在梦里等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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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剧场·礼物余温(二)
同一时刻,手冢坐在书桌前。台灯的光线柔和,落在面前那本《木构拾遗》上。
他的手指停留在一页描绘复杂抗震结构的图解上,久久不动。
手冢看了很久。然后他拿起桌边一个做到一半的木质笔筒——那是给大石的回礼,造型简洁,线条流畅。
他对照着书中的图解,调整了底座的一个角度。
只是微调,但整个笔筒忽然变得更稳了。
他放下工具,把书郑重地放入行李箱的夹层。合上箱子,站到窗前。
窗外,夜色很深。远处有零星的灯火,是日本队驻地的方向。
他望着那个方向,镜片后的目光沉静而坚定。
那个蓝头发的少年,此刻应该也在看书。或者在看海。
手冢收回目光,回到书桌前。他拿起笔,在笔记本上写下几个字。
“四分之一决赛。单打三。远山凛。”
他看着那几个字,沉默片刻,然后在旁边画了一个小小的木工符号——代表“稳固”的意思。
明天,是训练。后天,是比赛。
但此刻,只是一片安静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