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动贩售机冰冷的荧光,映在越前龙马脸上。
葡萄味芬达的甜腻气息还残留在舌尖,却压不住喉间那抹挥之不去的干涩。
败北的滋味。
他低头看着手里捏扁的铝罐。罐身上的水珠顺着他的指缝滑下来,滴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深色。这不是他第一次输。
从四岁被臭老头用球拍打哭开始,他就一直在输。
但输的感觉,从来没有习惯过。
和凛的比赛结束后,他没有直接回宿舍。
一个人在走廊里站了很久,又去买了瓶饮料。(弱弱举手,一天喝这么多饮料,不好啊!越前:还差的远呢)
第三训练场的灯光已经灭了,远处偶尔传来几声不知名的鸟的啼叫,被隔音玻璃挡住,只剩下模糊的影子。
他把芬达罐扔进垃圾桶。没有砸中,哐当一声滚在地上,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然后他靠着墙,慢慢滑坐下去。
帽檐压得很低,遮住了大半张脸。没有人看见。他也不需要任何人看见。
不是第一次输。
从踏上世界舞台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这里没有“主角光环”。
瑞士队那个精密如钟表的老将,用一场教科书般的底线拉锯,让他明白了什么叫“经验”。
不是年龄,是那种在无数场比赛中磨出来的、对每一分都不急不躁的耐心。
他的每一拍都像在告诉你:你急什么?时间在我这边。
那场比赛结束后,他在场边坐了很久。
龙雅走过来,拍了拍他的头,说了一句“还差得远呢”。和臭老头一样的语气,一样的表情,一样的欠揍。
他推开龙雅的手,站起来,走了。没有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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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边似乎又响起那些遥远的、来自过去的声音。
夹杂着近期某些细微的议论,像蚊子在耳边嗡嗡。
“那个一年级正选?运气好吧?”
“越前家的儿子嘛,天赋好很正常。”
“开局就‘开挂’啊,这小子。”
“世界杯上好像没那么神了?果然还是年纪小,经验不足。”
“光环消失了吧?”
光环?
龙马仰头,将剩余的芬达一饮而尽。冰凉的液体滑入喉咙,带着人造的甜腻和碳酸的刺痛。
他捏扁铝罐,掌心传来轻微的咔哒声。
他们懂什么呢?
凌晨洛杉矶街头空无一人的球场?
臭老头用破烂球拍打出的、根本不符合物理规律的怪球吗?
感受过被一次次轻易打飞球拍、连球影都捕捉不到的绝望吗?
没有。他们只是不断小声地议论着,顶着“武士二代”的头衔,胜利时是运气,失败时是不过如此。
可悲,可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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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么与生俱来的“光环”?
所谓的“外旋发球”,是无数次肿痛后形成的肌肉记忆。
半夜疼得睡不着,拿冰块敷,敷完继续练。
“单脚小碎步”,是追逐那个臭老头诡异步伐时,身体自行找到的效率最优解。
摔倒,爬起来,再摔倒,再爬起来。膝盖上的伤疤叠着伤疤,像一张永远画不完的地图。
“无我境界”、“天衣无缝”,哪一次不是在体力透支、意识模糊的边缘,被更强的对手逼到绝境,才从灵魂深处硬生生挖掘出来的光芒?
那些胜利,不是“开挂”。
汗水浸透的衣裳,磨破的鞋底,独自对墙挥拍直到手臂抬不起来的坚持。
是被南次郎用报纸卷敲着头骂“还差得远呢”却仍旧死死盯着那颗球的执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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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杯的苦战?光环消失?
可笑。
他从未觉得自己头顶有什么“主角光环”。他只知道,站在球场上,就只有赢或输。
以前的逆转结局,是他的成长,是他敢于改变和挑战自我。
也因为对手或许还不够强。
现在输,是因为这个世界更大,强得像怪物一样的家伙到处都是。
平等院凤凰的“毁灭”,鬼十次郎的“黑色战斧”,德川和也的“黑洞”,无一不是世界级的球技。
还有远山凛。
那个家伙的“海”——沉静,深邃,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厚重感。
他的球不是砸过来的,是涌过来的。等你发现的时候,已经被吞没了。
输得心服口服。
但也……痛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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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最后说:“为自己而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