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御书房那身影像是泄了力一般,被身侧的吉祥焦急地扶住。
吉祥忙道:“陛下,保重龙体啊。”
盛王摆了摆手,坐在凳子上大口喘着气,沉默片刻他又道:“吉祥,那沈执在阿雪身边有多久了?”
吉祥想了想紧接着道:“应有两年之久。”
盛王嗤笑一声:“两年也未能让阿雪对他产生情愫,如今阿雪竟对邵云生越陷越深。”
吉祥未答,只默默地垂下了头。
盛王沉默片刻,不知想到什么,轻叹一声:“孽缘,真是孽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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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岚雪是被一股熟悉的冷香唤醒的。
那股冷香混杂着安神汤药的苦涩,莫名让人安心。
她费力地撑开眼睫时,视线还有些模糊。
盛岚雪看着熟悉的床,身上盖着轻暖的锦被。脸颊上原本火辣辣的刺痛感已经消失不见,是一层清凉的药膏触感。
盛岚雪微微侧过头,视线越过床榻的边缘,少年正趴在床边。
沈执似乎一直守在这里,连衣袍都未曾换下。
锦袍上还残留着未干透的泥水痕迹,边缘处泛着淡淡的褶皱,一只手紧紧握着她露在被子外面的指尖。
几缕未干的碎发垂落在他的额前,遮住了他有些漂亮的眉眼。
盛岚雪忍不住伸出另一只手,指尖悬停在他的脸颊上方,将碎发轻轻拢到耳后。
沈执似乎好久都未休息,眼底透出淡淡的青黑色。
下一瞬,一只温热的手掌反客为主,稳稳地捉住了她悬在半空的指尖。他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与她十指紧扣,然后将她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脸颊上。
“阿姐。”沈执边说边用脸颊在盛岚雪的手上摩挲,带着一丝温柔。
看着闭着眼的少年,盛岚雪忽然觉得手触碰的地方有些发烫,而她也莫名有些脸热。
盛岚雪只好转移话题,轻声道:“我有些饿了。”
沈执笑了一声,起身大步流星地推开门朝外走去。
盛岚雪看着少年的身形消失不见,摸了摸自己跳得有些快的心口,松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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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出意外,她又被禁足了。
为期一个月,盛王罚她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这次禁足的力度比往日还要严厉,盛王还特意找了斩妖司的人来她的长乐宫周围巡视,怕的就是她悄悄溜出宫去见邵云生。
盛岚雪叹了口气,她是要见邵云生,可那不是为了自己的小命吗,但这话又不能说出来。
起初,她父皇还来看过她,盛岚雪又想开口询问,被盛王含糊其辞地推脱过去,饶是她怎么闹都未能打听出一丝一毫。
盛岚雪从未想到,她父皇的嘴居然这般严实。
见她没什么大碍,盛王也降低了来长乐宫的次数,连带着阿谦都受了连累,被派去益州历练。
盛泽恩倒是来过几次,每次见到沈执总要讥讽几句,说她没什么眼光怎么看上沈执这般恶毒之人。
盛岚雪只能讪讪一笑,也不知盛泽恩怎么对沈执成见如此之大。
不过他在长乐宫如此大放厥词,也不怕沈执真的忍不住杀了他,盛岚雪只好朝着盛泽恩道沈执并不是什么坏人。
盛泽恩嘴皮子都说烂了,见她油盐不进,一心向着沈执,只道她被沈执表面伪装的模样迷惑,悻悻离开。
盛岚雪苦笑一声,沈执耳朵灵的很,若她当着盛泽恩的面说沈执的坏话被沈执听到,岂不是拿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如此得不偿失的事情她才不干。
虽说被禁足,但她心里总想着林成礼死去的原因,就像一块悬而未落的石头一般,狠狠地压在她的心口,做什么事情也不痛快。
沈执似乎是发现了她心情不好,偷偷溜出去宫,像变戏法似的,从宽大的袖袋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了一个油纸包,递到了她的面前。
“是什么?”盛岚雪疑惑地接过。
油纸包上还残留着少年掌心的温度。她轻轻解开系着的麻绳,里面竟躺着一串晶莹剔透的糖葫芦。
那是宫外最寻常、最不起眼的小食。
“路过街角,看着颜色鲜艳,”沈执看着她,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顺手为之,可他那微微移开的视线,却泄露了心底的在意,“想着你这几日胃口不好,或许能尝个鲜。”
“还有这个。”沈执又掏出一沓子话本子,他沉默了片刻道:“你闲暇时总爱看宫外人写得话本子,之前的都翻过了,我不知道你喜欢什么就都买来了。”
确实很多,她父皇不喜她看这些话本子的情情爱爱,觉得她年纪小,这都是些俗物,她以往都是偷摸买来看。
没想到沈执还记心上了。
盛岚雪打开封皮确实是上好的绢帛,烫金的字迹在烛光下泛着微光。
她翻开第一页,然后,她的动作僵住了。那不是讲什么情情爱爱的话本子。
那是一册春宫图。
而且,画风极其……大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