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七 心隙
婚宴闹闹热热地过去了,孟平和易华在家呆了几天,把家里大小事务都安排得妥妥帖帖的。婆婆的脸上整天都挂满了笑意,她觉得她的人生终是苦尽甘来。日子过得松泛,易华却总躲着孟平家铺子的方向,随口都没有提一声有关孟平爸爸店铺的事情,孟平也不好催促他。
孟平回铺子里帮着爸爸打点生意,喊易华一块儿去,他不是说脚杆疼,就是说腰杆酸,或是说要在家头收拾屋子,或是说要去走人亲,有的是借口推脱。孟平心里跟明镜似的,晓得他是怵着爸爸那张严肃的脸,便戳着他的额头笑着说:“你怕啥子嘛?现在你是啥身份?孟老板的女婿,孟平儿的男人!有我在,爸爸还能吃了你不成?”
易华搓着手,半天憋出句心里话:“我不想去铺子里打杂,我想自己开个门面,卖点磁带、电子表,还有那些花花绿绿的小装饰品,肯定能赚钱。”
孟平眼睛一亮,拍着大腿应和:“这个想法要得!比在铺子里守着爸爸的老规矩强多了!”
易华一听这话,瞬间跟打了鸡血似的,眼睛都亮了,脸上的愁云一下子散了个精光,只差没蹦起来三尺高。
可孟平话锋一转,眉头皱了皱:“不过啊,开铺子要本钱,我手边现在没多少闲钱了。”
易华愣了愣,跟着就笑了:“你哄哪个哦?你是这一片远近闻名的小富婆,哪个不晓得呢?”
孟平白了他一眼,掰着手指头给他算账:“富婆?富婆的钱都被你霍霍光了,我那次一共就拿了6668元给你翻修房屋,送期辰,摆酒席,还有以前给你和姐用的,前前后后,随便加一下,都上万了,家底都快被掏空了!”
她顿了顿,又低声道:“现在我手边就剩两样钱,一样是我自己原先攒的还有一千多,还有一样是爸爸给我的陪嫁钱,988块块,凑一块儿也就两千出头,但这点钱不能动,一家人要吃饭,柴米油盐哪样不要钱?万一遇着个急事要用钱,拿啥子应急?”
易华脸上的兴奋劲儿慢慢褪了,撇了撇嘴,满不在乎地哼了一声:“你说这话也太吓人了。我问你,你家老爸有几个儿子?几个姑娘?就你一个独生女!他的钱,将来还不都是你的?”
他把嘴凑到孟平耳边,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点怂恿的味道:“店里的业务不是你一直在处理吗?你爸那存折不是你一直揣在你的兜里吗?取钱的密码你又不是不晓得。平时银行里存钱取钱,哪次不都是你去跑的腿?你悄悄去取个一两万出来,先给我把铺子盘起来。等生意做起来了,资金回笼了,我们再把钱悄悄地存回去,爸爸根本不会晓得的。就算他晓得了又咋样?到时候生米煮成了熟饭,他还能找你算账不成?这个家归根结底,有一根纱都是你的,对不?!”
“他老人家抠抠搜搜一辈子,省吃俭用累死累活,到头来还不是为了你?钱难不成还能带进棺材里去?”易华撇着嘴,语气里满是不以为然。
孟平的脸“唰”地一下沉了下来,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火气:“易华!你说的这叫啥子话?!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组织语言!没有经过爸爸的允许,就私自取出他的钱,这叫什么行为?哪怕这些钱最终都是我的,但现在不是,不要想歪了,把我带偏了!”
这还是孟平第一次对他发这么大的火,易华顿时就蔫了,连忙伸手去拉她的胳膊,语软了下来:“哎呀,平儿,我就是随口那么一说,你别往心里去嘛!你想想,我天天在家耍着,心里能不着急吗?喊我去铺子里帮忙,我是真的不自在,总觉得束手束脚的。要不……你去跟爸说说,借点钱给我们,我好把铺子开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