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前辛劳谁记取,一抔黄土掩枯骨。
儿唤爹,妻唤夫,阴阳相隔梦难赴。
唯愿黄泉无疾苦,岁岁清明有人哭。
李大爷接着唱:
油灯暗,针线粗,灯下缝补五更初。
省吃俭用供儿女,自己衣上补丁布。
今朝撒手人归去,空留儿女哭坟庐。
若有来生再相聚,定报爹娘一世福。
黄大爷又接着唱:
唢呐咽,锣鼓疏,灵前儿女跪成匍。
从此家门无笑语,三餐饭冷谁叮嘱
风吹幡幔影婆娑,雨打新坟草枯。
人间一别千秋远,唯有思念入骨腑。
黄大爷唱罢,大家都不禁悲从中来,有人用衣袖拭泪……
三叔让大家慢慢的喝着酒,慢慢的唱歌,他有事情要找孟平商量。
在二楼,孟平在平躺床上,旁边坐着婆婆,姑姐易梅,还有三婶,昏黄的灯光照着孟平的脸,这还是曾经的那个“眉弯新月,脸映桃花的孟平儿吗?”颧骨凸出来,眼大无神,就像是用一张人皮蒙在脸上似的,三叔心疼得像是心突然被谁揉了几把,他本不想打扰孟平的,但情况就是这样,必须要商量:“平儿,今天的事情都处理得差不多了,接下来事情就是买棺木,买办事吃的东西,请先生做法事。”
“三叔,易华在哪里也不晓得,就是他在,也懂不到啥子的,一切都全靠三叔你帮忙安排了,哦三叔,我现在手里还1000元钱,我拿给你安排一下,我明天再去取给你。”孟平把钥匙拿给婆婆,说:“妈,你回家去把箱子里的钱拿来给三叔,剩下的你揣着。”易梅的眼睛亮了又亮,刚想说什么,只听三叔说:“易梅,这几天采买的事情都交给你了,在我这里来拿菜单,去街上要早点,去迟了怕买不到东西,这么多人要吃饭,白事就是要饭开花,来吃的人多才好。”
易梅眼睛又一亮,爽快地说:“三叔,你怎么安排都好,我听你的。”
“那你今天晚上就要找好明天哪些人跟你去背东西,明天早上六点半我拿采购单给你,你是至亲,交给你我更放心。”
“好的,三叔。”易梅眼神里露出了太多的欢喜,不过,谁也没有看见易梅眼里的这份欢喜,因为大家的心里都在想怎么才能把事情做得最好。
婆婆回家拿钱去了,易梅太想跟着去了,可是三婶喊她帮忙切酸菜和宰洋芋丝做臊子,给大家煮面条吃宵夜。
夜色苍茫,大家陆陆续续地走了,只有田玉和田兴还在堂屋里守着,三叔让三婶在堂屋里打了一个地铺,今晚让田玉和和自己守灵,让田兴回家睡觉。虽然王大伯说让他今晚上守灵,但三叔谢绝了,他想到陪一晚,少一晚,从此以后只有和孟哥梦里把酒话茶了……心中又涌起一阵难过。
忙了一天,也累了一天,田玉很快就睡着了,而三叔却怎么也睡不着,要考虑的事情,要做的事情实在是太多了,直到后半夜,万籁俱寂,只有田玉轻微的鼾声和远处几声零落的狗叫声,他才在极度困倦中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