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车站外一处僻静的角落,五哥扶着易华在石墩上坐下,替他拂去肩上的尘土,目光落在他青一块紫一块的脸上,心里终于有了定数。眼下最要紧的,不是纠结如何跟林娇月说,而是先让易华把伤养好。至于回去后对林娇月的说法,便按易华所说的来,只围绕着孟平的三个问题展开:就说易华想离婚,孟平却逼着要说法,质问自己是否守了妇道、是否赡养了老人、孩子凭什么归易华,易华答不上来,易梅又为了孩子争执,喊着“孩子姓易该归易家”,两人的言行惹恼了重情理的乡邻,乡邻们看不惯易华这般“有外遇、抛妻弃子”的行径,才动了手。
这个说法,既合情合理,又顺着易华的话,不会让易华起疑,也暂时不会让林娇月察觉异样。至于易华背后藏着的算计,他暂且不戳破,只先记在心里,等回到广州,看林娇月的态度,看事情的发展,再做打算。若是日后易华安分守己,真心对林娇月,这事便就此翻篇;若是他依旧心怀鬼胎,甚至敢算计林家,那他纵使冒着被记恨的风险,也定然要如实禀报林家,保全主人,也保全自己。
五哥定了定神,压下心里的所有矛盾,语气沉稳地对易华道:“你在这坐着别动,别再扯到伤。我去附近找家旅店落脚,再去药铺给你抓活血化瘀的药,买些止痛的,先把伤养着。其他的事,等你好利索了,咱们再合计着回广州,跟小姐说。”
易华闻言,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忙不迭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劫后余生的庆幸,连声音都带着颤:“辛苦五哥了,全靠你了。你的好我知道的。”他知道,五哥这话,就是答应帮他遮掩了,只要五哥按着他的说法跟林娇月说,他按照五哥的指导方法去做,他就能顺利回到广州,继续做他的林家姑爷,他的梦想,就还有机会实现。
他垂着眼,掩去眼底的算计和侥幸,却没看见,五哥在看着他的眼神里,藏着几分审视,几分冷意,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无奈。五哥转身往旅店的方向走,脚步依旧沉稳,只是心里却沉甸甸的——他知道,这趟从贵阳回广州的路,怕是不会太平,而他替易华遮掩的这个谎,将来或许会酿成更大的祸端。可眼下,他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站前的风刮过来,带着秋日的凉意,吹得路边的狗尾草簌簌作响,更吹得两人心里的心思,各有各的沉重,各有各的盘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