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开婚房门,霉臭味更浓。她以手轻扇,拉开抽屉,找到易梅那本字迹歪扭、边角沾污的账本。随后,她拿着账本回到了自己家。
将两份账册摊在桌上,春日照着纸页,数字清晰得刺眼。她指尖点过田兴的账册,一笔一划与易梅的账单对照。越是对,心越往下沉,指尖也越掐越紧。账目渐渐清晰:田兴所记不过六百,她给易梅的近三百,加上应余的一百多,本应收支两清。可易梅的账单上,每项支出都虚浮几分,七拼八凑,竟比实数膨胀了近半!更有好些名目,在田兴册中无迹可寻,纯是凭空捏造。
孟平盯着那些多出的数字,胸口闷痛阵阵袭来。她强忍着,只觉一股寒气从心底窜遍全身——父亲新丧,自己孕病交加,如此境地下,易梅竟连这点丧事小钱都不放过!
这点蝇头小利尚且贪噬,那么从前那些年,她和易华从这家搬走的、挥霍的、算计的,又有多少?自己那些毫无保留的付出、省吃俭用的积蓄,在他们眼中,恐怕早已成了天经地义的“好处”。原来自己多年的憨傻与实诚,不过是把软肋一次次递到他们刀下。
心底的寒意在春日的暖阳里,瞬间漫遍全身。
就像自己站在刀刃前,主动把脖子伸了过去,还傻傻以为对方会手下留情。
胸口的闷痛愈发明显,孟平抬手抵住心口,轻喘着,眼底的寒意却越凝越重。她合起账册,紧紧攥住,纸页硌得指腹生疼,却不及心底疼与恨的万一。
药石能撑出几分力气,却暖不透心底的寒,医不好被碾碎的真心。而这一笔笔算清的账,不过是开始。易华,易梅,你们欠我的、欠这个家的、欠婆婆的、欠父亲的,从今往后,我会一笔一笔,慢慢算……
春日的风又拂过窗棂,带着淡淡的暖意。可孟平的眼底,只剩一片冷硬的决绝。身子虽弱,药石虽苦,可这仇,这账,她终究是要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