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身的气温似乎随着时间的流逝慢慢升高,暧昧的氛围将她包裹,整颗心被熏得暖融融,理智和克制的弦崩断,感性操纵着躯体递出那份礼物,对他说:“生日快乐。”他接过礼物时,双目相对,她从他眸中的倒影里看到了自己,面颊泛红的自己,和两年前的少女逐渐重叠的自己。
这一瞬间,她仿若触碰到了过去,褪色的暗淡的回忆开始焕发生机,从边角开始,一寸寸着上重彩。在斑斓的颜色中,丢失的感情好像丝丝缕缕归位,她心中一阵柔软,感受到了久违的羞怯与欢喜。
“谢谢,怎么想到送这个?”王轩阳自带的张扬和气场散去,取而代之的是温柔的笑意,他轻声询问,语气愉悦中又藏着些许期待。
安若梦指了指他笔袋上的鲸鱼挂件,如实回道:“因为你喜欢鲸鱼呀。而且……冬天天冷,感觉暖手宝实用。”她抹去了影影绰绰地记得他手凉的这段,挑了个更确切易懂的说辞。
闻言,王轩阳情绪不显,声音清朗欢愉地应了句:“我很喜欢这件礼物。”悄无声息地掩饰了一闪而过的失落和怅然。
也好,不记得也好,是他贪心了,尝到一点甜头,就奢望更多。
安若梦对此浑然未觉,正沾沾自喜自己选了件合对方心意的礼物,直到上课铃声响起,才连忙轻拍了拍双颊让自己清醒,投入新一节学优班的课程学习中。
虽然……效果不佳。一方面,那些知识点进脑子里过一遍后,总是悄悄变成刚才美好一幕的模样;另一方面,她的右眼皮一直在跳,几乎生生把她从喜悦中拉扯出来,填补上几分不安。
山雨欲来风满楼,平静顺遂了太久,隐约觉得,波折蓄力已足,有事情要发生。
云斯璐先回教室收拾东西,安若梦因着今天日子特殊,不由耽搁了些时间,罕见地和王轩阳一同走出学优班。两人虽然关系有所升温,却仍恪守着朋友的界限,是以并不长的一路上其实没什么过格的交流,顶多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新学的题型,间歇吐槽一下繁重的作业。
她正说得起劲,忽而感觉到王轩阳的声音戛然而止,疑惑抬头,迎面对上了何羽晗投射来的目光。
那目光冰冷,其中的敌意好像化作实体,刺得她下意识颤栗,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太怂,她大脑宕机,来不及细想为什么本该早早放学的何羽晗会出现在这里,只感觉到心中一阵瑟缩,双脚不受控制地想逃离,要废好大力气才生生止住,左膝渐渐泛起细密的痛。
王轩阳已和何羽晗礼貌地打过招呼,她却未应,目光扫过他还没来得及装起来的鲸鱼暖手宝后便立刻回到安若梦身上,嘴角挑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问道:“你送他的?”
安若梦乖巧点头,幅度很轻,弱弱解释:“嗯,这不……生日礼物么。”
二人在对话中地位差距过于明显,王轩阳眉越蹙越紧,刚要开口制止,只听得何羽晗已先一步松了话头,语气轻巧地回了句:“啊对,没啥,我就问问。”
安若梦觉察到她的奇怪,却不知原因,遂遵从生理本能脚底抹油般迅速溜走,远离事发现场。
待人彻底走掉,王轩阳仍神色凝重,蹙眉道:“何羽晗,你这是做什么?都是同学、朋友,你做的未免有些过了。”声音冷冷,明显带了些怒意。
何羽晗挑眉一笑,浑不在意他的数落,反问道:“你要不要看看你在做什么?朋、友?你最好是。王轩阳,自省的好习惯挺值得维持的。”
王轩阳微怔,尽管不满于她的越界,却不得不承认,何羽晗一语便戳破了粉饰的太平,露出他自以为隐瞒很好的妄念和真心。
本以为自己可以平静地接受对彼此来说正确的选择,本以为可以心甘情愿地守护与配合,两年过去,原来竟还是心存贪念么?现如今这个全新的、纯粹的、明艳的安安,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与亲近中,终究让他重新生出了不为世人所容的妄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