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上,安若梦望着手掌内那一道细长的伤口出神。时间没过多久,她已想了很多,从受伤的原因经过结果想到曾经的美好伤感失落,本就混乱的记忆碎片杂乱无章地混做一团同时涌现,只觉头昏脑涨,颇有几分浑浑噩噩。
平心而论,伤口不怎么痛,只觉得心里压抑地难过,好像不是因为这玩笑似的一刀,又不知道究竟因为什么。
它长在掌心之中,即使很浅,还是在泛着血色的红时干扰了掌心的纹路。被拦腰划了一道“斩断”的掌纹,在手相学中,好像是……爱情线。
如同命定。
阮亦初在一旁静静地看了许久,良久才唤她一声,只平淡地问了一句:“伤口会愈合吗?”
安若梦此时才如梦初醒似的,混沌的头脑因为外界的干涉而短暂清空,灵台清明时,她恍然想起曾看到过的一句话,有些怔愣。它说:“我感到难过,不是因为你欺骗了我,而是因为我再也不能相信你了。”
身旁的阮易初还在沉静地等她回复,安若梦连忙回神,收拾好心情,扫到她递来的碘酒棉签与创口贴,努力装作没事人般调侃着:“哇亦初你自己就找到了?对我了如指掌啊!”话落无声,阮易初依然一双眸子无波无澜地凝着她,带着洞悉一切的深邃与通透。
安若梦一缩,有点怵,仍是只当是这笑话有点冷,状似不在意地回到了她的问题:“这么细的伤口,想来不几日便愈合了吧。”她转过头,迎上阮易初的目光,扯出一抹微笑,笑得真诚。
阮易初沉默,与她对视许久,试图鼓励、督促她,仍是无果,无奈叹了口气,直言道:“安若梦,逃避解决不了问题。”“你知道我问的是什么 。”第二句她没说,从安若梦眼睫的颤动中,她知道,她读懂了,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或者一点心里建设,抉择是否面对,是否开诚布公,是否把心上的疤刨开来给别人看,是否要根治表面平滑而内里溃烂的伤处。
她隐隐有些期待她的决定了,安若梦总会给人惊喜,或许,由此契机,她也可以同样反思自己,尝试去直视一些……深藏在心底本打算逃避一辈子的伤痕。
安若梦望向窗外皑皑的白雪,也不知自己究竟透过这银色望到了什么。“其实冬天我们穿那么厚,他能划到也是蛮厉害的。可能是缘分…或者说,天意吧。我早晚要想明白我们的关系,这不过是提早了些。”她的语气有些淡,细听来尽是叹惋,仿佛只是对一件事不关己的问题进行了分析又稍加共情般的遗憾。
阮亦初闻言沉默,不知名的怪异感在心中蔓延。不知是间隔太久未见还是大病使人清醒的缘故,安若梦自从休学回来就奇奇怪怪的,像完全变了一个人,但细究起来又和之前没什么太大差别。或许是唯一知情人士的云斯璐对此缄口不言,她也没想着问,毕竟一直不太熟,虽说如今倒是渐渐熟悉起来,但总不好对别人不想说的事情刨根问底。相处久了,她隐约也能猜到一点。曾经安若梦对王轩阳的那点小心思可谓是轰轰烈烈,就差昭告天下弄个人尽皆知,是以一开始学优班看他二人互动,她习以为常泰然处之。后来才慢慢品出一点不对来,安若梦是个直来直去的性子,基本上不会委屈自己,但她和王轩阳同桌了这许久……别扭至极。这点在苏雨熙提议打闹后更体现的淋漓尽致,某人明明身体很诚实,半点不落份儿,态度却并不专注,时不时总会愣神,就像是……意识并不能理解身体的本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