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她也以为自己早已忘记了这件事,日子一天天过,无波无澜,无喜无忧。可伤只会埋在隐秘的角落,一束光照过来,竭力隐藏的秘密都将无处遁形。”
安若梦耳尖一动,注意力登时集中起来——感觉有情况,不确定,再听听——对面的人却久未继续,故事至此戛然而止。
她下意识露出意犹未尽的神色,面部表情的微小变化被阮易初尽收眼底。
“怎么,没听够?”她挑眉问,佯装出质问的口吻。
果然吓到了小白兔。“啊不是不是,我就是,嗯……就是觉得那束光对她来说一定很重要!救赎文学赛高!”安若梦大脑宕机,话落地才隐约想起自己胡言乱语了些什么东西,恨不得把嘴缝上。
阮易初见状被逗笑,确实,她一直是这么个人,单纯直率,没什么坏心思,也不通人情世故。这样一个人,想听她一语中的太难,自己都未必过得明白,更别说给别人支招。可简单也好,她自得其乐,别人相处也轻松,再者说她的元气和活力其实很容易感染到身边的人。
“谈不上什么救赎文学,我记得你前两天不还言之凿凿地跟我说,只有自己能做自己的救赎么?”
“啊……这……”安若梦死命搜刮记忆,好像隐约想起来是有一天她回家路上和阮易初聊——准确来说是她单方面输出——最近看的言情小说时提过一嘴这个暴论。好好好,更想挖个洞埋了自己了。
阮易初其实也无意为难她,轻飘飘掀过了上个话题,切入正题道:“不过,你上一句说得对,这样一束光,很重要。”
话落,她像是想到了什么,下意识垂眸。安若梦言情雷达启动,敏锐地捕捉到不对劲的苗头,细细端详一番,破天荒地在那平日素淡的白皙面颊上寻到了两抹浅粉。
“……亦初,虽然感觉有点不合时宜,但我觉得,你不对劲。谁啊谁啊谁啊,谁这么伟大能做我们高冷女神心中的光。”她嘴比脑子快,眼含探寻地问出后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找补:“阮易初是什么人,她要是不想说,根本不会开这个头。如今她先开口,自己也不过是顺台阶下而已。”
阮易初确实没有介意,小声说了个外班男生的名字。安若梦对他略有印象,是学优班的一员,长得白白瘦瘦,个子很高,身形颀长,论外貌必是中上等起步,性子也是沉稳型,话不多,存在感不很高,但应该是自扫门前雪的那一挂。郎才女貌,志趣相投,倒是般配。
她顺着夸赞祝福了几句,不由胡思乱想着,看来郝程里是彻底没机会了,阮易初的理想型与他简直……南辕北辙。原来,圆滑世故如他,也有自己无能为力的时候。你看,感情历来不问缘由。
笑闹了一会,阮易初被打趣地有些羞赧,连忙转移话题道:“好了好了,估计你也猜到了,所以,说了这么多,昨天的话你该信了吧。”
安若梦乖巧点头。虽说扯了些有的没的八卦调节气氛,但中心思想心照不宣——只有自己才是自己的救赎。山高路远,唯有自己一步步走出来。
或许车到山前必有路,或许柳暗花明又一村,或许成功就在敲响99扇门后的第100扇门里,或许,她与真相、与释然、与痊愈,仅仅一步之遥。
阮易初静静地望着她,沉思中的安安面容恬淡,许是终于想通解开心结,不自觉露出点祥和的笑意,衬得岁月静好。这样一个空荡宁静的夜晚,这样一个坦诚相待的时分,她忽然也想卸下长期以来几乎要与本我融为一体的防备外壳,轻松一点,玩笑一回:“信了的话,向前看?我看你和你同桌相处还蛮和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