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与面前神情不解的少年重叠。

“我陷进你的微笑偏离了约定轨道

任矜持被粉碎掉化作星辰将你围绕”

安若梦猛地向前一步，越出自己的轨道，向他靠近，伸出双手按住他垂在身侧的两只手的手腕，将他抵在墙上。

那是个虚虚的环绕，也是个宽松的拥抱。

“王轩阳，今天是愚人节，这么个小玩笑，你不能生气。”她无暇顾及自己的语气是否平稳、眼神是否坚定、神色是否郑重。或许都没有，或许她此时声音发颤，眸中水波荡漾，双颊通红，情绪已难以自持地显现在面上。毕竟，强撑着按住他已经耗尽了心力。

话落，视线瞬间飘向了他下颌左右的位置，没勇气端详他的表情，只听到他吐了一口气，似是叹息，半晌回了一句很轻的“嗯”。

她咬唇，终于下定决心，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好，那我说，王轩阳，我喜欢你！”随后，不去看他因为惊诧而微微放大的瞳仁，条件反射般放开右手转而用其虚掩着捂住他的唇。她感觉到自己的手在颤抖，脸在发烫，大脑在罢工，理智在遁逃，迷蒙与晕眩间，不知是哪一念作祟，她踮起脚凑上前去，轻轻地吻在了自己的右手手背上。

好像时间凝滞，又好像只是一刹那的光景，理智回笼，勇气耗尽，她猛地松开手，依照惯性后退了两步，袖口却被拽住。安若梦看向抓住她袖子的手，还是如记忆中一般细腻，此时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指尖泛白，微微颤抖。视线随之上移，猝不及防对上了一双如墨般漆黑的眸子，尽是她辨不清的情绪。

王轩阳垂眸，长睫扑闪，更是搅碎了眸中神色，语气莫辨地轻声开口：“我后悔了，我会生气的。安若梦……”

“我贪图你的怀抱自己变得不重要

燃烧到熄灭你不用知道”

可能动物在感受到威胁的极端条件下都会激发出无限潜能，安若梦大脑一片空白，几乎没有思考，仅凭本能、第一次冲动地打断他，竟成功抽出了自己的衣袖，匆匆留下一句“抱歉抱歉，下次不会了”便落荒而逃。

跑出去不知多远，被抽干力气的疲惫后知后觉地反噬回来，她靠着墙壁一点点滑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心中憋闷却无丝毫缓解。理智一点点回笼，她知道自己的冲动，知道处理的粗糙，知道这一切何其荒唐，却第一次没了设想后果或是补救的念头。好累啊，大脑无法思考，心中燃烧着的那团火焰，好像也化作灰烬，消失得无影无踪。

会生气啊……那太糟糕了。不过，从冲动行事的那一刻，不就应该做好最坏的打算么？虽然现实好像，比最坏的打算，还要更坏一点。

这回彻底无法补偿，也无颜再见。她和他的遇见，像一场绚烂的花火，在此刻彻底燃尽，走到尾声。

四月份的天依然湛蓝，万里无云，雁过无痕，风过无声。

教室内，王轩阳感受着手指被衣料剧烈摩擦的灼热余韵，仰头，怔愣着望向天花板，喃喃自语，补完了那没说出口的后半句：“安若梦，唯有喜欢这件事，是不能被开玩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