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若梦在门口和云斯璐分别，左顾右盼了一番，没发现自家的车，猜想是停在了较远的位置，于是边慢慢向前挪着脚步，边四处张望着寻找。

前面忽而挡了一排人，好像还有几个眼熟的校服，她没多想，皱了下眉想旁边迈步想绕开，却见那几人故意作对似的重新拦在她前面。

她终于停下脚步，抬眸，眼前人的面容逐渐清晰，竟是熟面孔。“李殊凡？何羽晗？有什么事么？”她将目光定在二人身上，分毫不敢往旁边看着就不像善茬的社会人身上移半分。

似是万籁俱寂，又似是喧嚣被隔绝在认知之外。安若梦悄悄咽了口吐沫给自己壮胆，依然不退不让地看着二人，认真地疑惑。

“你最近很得意嘛？”开口的是李殊凡，她神情张扬中带着几分轻蔑，像是完全没把她放在眼里。

……所以这出麻烦是闹哪样？安若梦不得其解，歪头无声询问。

回答她的只有簌簌风声，送来何羽晗一声嗤笑：“又是这幅单纯、无辜的表情啊。安若梦，有时候我挺佩服你的，活得这么简单、幼稚，竟然还傻人有傻福，当班长、考第一、谈情说爱，运气不错嘛。不过——人呢，自己有多大本事揽多大活，心里得有点数，你看，一直像你主动卸任班长那么自觉该多好啊？”何羽晗上前一步，抬起她的下巴，安若梦皱眉想退后挣开桎梏，余光一扫，却发现不知不觉间那一行人已尽数围在她周围，难以逃出。

她只能看着，看着那张脸上戏谑的表情，以及不容忽视的一团漆黑晕着狠意的瞳色；她只能听着，听她凉凉开口，继续未完的话：“不该是你的东西，就算一时侥幸得到了，你觉得、你留得住么？你，配得上么？”

何羽晗那双眼睛像是藏着漩涡，把她吸入其中不得挣脱。她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头脑发晕，明明该用同样的狠话理直气壮地怼回去的，此刻却发不出一丝声音。那句话不停在脑海中回荡，一遍遍拷问着她：“你留得住吗？你，留得住什么。”

汗水不断泌出，明明是和煦的暮春，她却觉得冷，冷得浑身颤栗。因为，她绝望地意识到——她是认同且相信的。执念如手中散沙，握得越紧，流得越快。或许有些人本就如天边月，无法拥之入怀；或许有些事本就是命中劫，竭力也会落败。

她是相信的，她无言反驳。

只是不知道她的沉默被理解成了什么意思。何羽晗皱起眉，明显地不耐，一用力将她甩开，回到了李殊凡身边，冷眼看她失魂落魄般无措地退了两步，还没等站稳，四周围着的“混混”在李殊凡一个眼神示意下向她步步逼近。脚下一个趔趄，又或许是谁拌了一下，她跌倒在地，正想撑着地爬起来时，左小腿被从外向内横踢了一脚，顿时膝盖内侧传来一阵牵扯筋脉的剧痛。她失了力气，能做的仅有倔强地抬起头，看到站在远处泰然自若地旁观着她的狼狈的二人，以及，远方迎面而来一个人影，似是……王轩阳。

是幻觉吗？怎么突然想到他了。左腿的剧痛令她眼前发黑，无力去确认，好在听觉有所进益，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云斯璐焦急的呼喊，心中提起的石头刚有松懈，世界的声音便喧嚣着模糊起来，或许还有行人七嘴八舌的议论，或许还有混混三言两语的嘲讽，或许，还有那人的声音……

回忆戛然而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