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说完,二妹沈佳华忙问:“堂姊,为何冯县尉猜到被害的□□道长被埋在枯木下?”
“嗯……周围土地贫瘠,皆是杂草枯枝,但就那棵枯木上缠着一株极为丰茂的凌霄花,事出反常必有妖嘛。”
三妹沈沐华结结巴巴地问:“你们说,会不会是冯县尉见到了道长的……魂儿……”恰好冷风入堂,众人被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陈苒搓了搓手臂批评小女儿:“让你少看那些志怪话本,一天到晚说瞎话!”
沈缨华也附和:“就是,什么鬼啊魂啊,□□道长自幼在清安观长大,那观中有许多老观主生前种下的凌霄花,她外出云游时带走数颗种子,被害后种子随她被埋在枯木下,经年累月破土长成而已。”
萧玉叹口气,有些伤感地说:“可怜的孩子,她的遗骨可运回去了?”
“案子一结束,清安观的道长们就把她带回去了,说是要安葬在老观主身边,但愿她们能在来世团圆。”
……
秘书省的官舍,午时一到,沈瑜立马停笔,匆忙收拾一番就要告别上官,秘书丞颇感惊奇:“敬之今日这般准时,是有要事?”
沈瑜笑呵呵地行礼:“丹娘从洛阳返家,算算时辰,估计快到了,今日想快些回去见她。”
“你有大半月未见令嫒了吧,那快些回去。”
“多谢柳公。”
沈瑜一路小跑到朱雀门,见自家马车已等在门前,父亲沈朗掀开车帘不耐烦地冲他喊:“你倒是快些啊。”
沈瑜只好提着一口气又加速跑上车,一上车就喘粗气找水喝,沈朗一脸嫌弃地递给他一杯茶水,继续数落:“自从去了秘书省便疏于锻炼,跑两步就气喘吁吁,越发不中用了,休沐时去练练骑射。”
沈瑜不敢顶嘴,唯唯诺诺地应下,知道老父亲看他心气不顺,还是在怨他当年一意孤行,非要去弹劾太子的人,结果惹祸上身,丢了御史之职。
这倒也罢了,如今二弟正顶着压力查案,结果太子那边的人又开始蠢蠢欲动,若是案子破不了,恐怕二弟的官职也岌岌可危了。
父子俩揣着心事,一路无话,进府后刚入主院就听到心心念念的声音。
“堂姊,那妇人最后如何立起来的?”
“万安观中有一自幼习武的道长,道号奉真,拳脚功夫了得,喜收徒传艺,那妇人便拜奉真道长为师,躲在观里苦练一年,下山回家便把那爱打人的夫君和婆母狠揍了一顿。”
“那一家子就被收服了?”
“拿奉真道长的话来说,嘴巴说不清的道理,就用拳头揍到他能懂为止,若是一次不行,再多揍几次即可。”
沈朗一改看见糟心大儿的阴沉脸,笑容满面走进厅堂:“丹儿要揍谁啊?阿翁帮你收拾他去!”
沈缨华迎上去揽住沈朗的臂膀,又见父亲沈瑜也在一旁,一左一右揽住最爱她的两个男人,说:“谁敢欺负我啊,阿翁和阿耶的名头就是我的保护罩,大理寺的官人们都要敬上几分,您是不知道那耿司直一路殷勤周到,生怕得罪您。”
沈朗抚了抚花白的胡须:“耿文达?那小子惯会溜须拍马,不过……也确有几分本事。”
沈瑜瞧着大女儿似乎轻减了几分,心疼地问:“丹儿,路上吃食是不是不合胃口?”
“路上吃食当然比不上家里,不过这一路甚是有趣……”沈缨华又把先前的经历再说了一遍,甚至还特意着重细说现场情况,以及她如何发现的不合逻辑之处。
沈朗扶着胡须,连连点头,不愧是自己一手启蒙的孩子,思维清晰、逻辑缜密、心细如发,比一腔热血、顾头不顾腚的大儿子有用。
沈瑜听得心潮澎拜:“这高县令虽一开始抓错了人,好在没有将错就错,及时改正。那位冯县尉……可惜待在巩县,大材小用了,哎……”
沈朗瞥了一眼大儿子:“这你就不用担心了,那裴三郎对自己瞧上的人向来大方。丹儿说的仵作杨娘子,我也略有耳闻,杨家能够翻身重新开医馆,也是他直接出面把找茬的人解决咯,这小子连慧妃的面子都敢下,那县尉升迁不过是他一句话的事。倒是我家丹儿,衬得他手下没甚大用,哈哈哈。”
沈缨华摆摆手,假意谦虚:“阿翁,太过了,太过了……”
阿玲躺在白雾中,翻了个白眼:怪不得阿丹特能吹,原来这根儿在她爷爷上!虽说这个时代的女性有诸多不易,但这丫头还真是例外,高门士族,长辈开明,家庭和睦,命可真好啊……只是,总觉得我忘了什么……
沈府上下欢声笑语,长安县县衙却乍起一道惊雷。
“什么?王太傅的小孙女,王十一娘失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