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陈韵如看她状态不对。

“杨主任被人打伤了。”

“医闹？”

“不是，”她摇了摇头，“算是意外。”

“啊？严重吗？”

“……不好说，她被打到手，头还磕流血了，现在在外科处理，可能还要进一步检查。韵如，你等下下班可以帮我把我妈顺回去吗？”

“竹意，”陈韵如一脸不解，“怎么，你还要照看杨主任？她没有家人来陪吗？”

不知道。

江竹意摇了摇头，“但是她是为了保护我才受伤的。”

陈韵如的O嘴维持了足足五秒才缓过来，脸上轮番上演吃惊-羡慕-挪揄-严肃的表情。

“啧啧啧，杨主任好爱你。行，你妈交给我吧。你好好伺候你带教，以身相许都可——”

江竹意上手捏住她的嘴。

江竹意再次见到杨堃的时候，她已经在病房里，耳朵后面的头发被剃掉了一小块，包着纱布，但是神情已经比之前轻松许多。

应该没什么大事，但那个男人还寸步不离地守着，一度让江竹意怀疑自己的出现对于他们会不会是打扰，就在病房外面的凳子上坐着。

所幸，在他打完热水之后杨堃让他离开了。

她敲门进去，“杨主任。”

杨堃一愣，目光柔和了一些，“竹意，你怎么还在呢？”

“我陪我妈来做检查，才刚结束。”瞎jb乱扯，她妈早完事了。

“阿姨没事吧？”

“应该没大事，但报告明天才出。”

杨堃笑了，摊开手，“我也没事，做了CT，骨头一点问题都没有。刘医生非说观察一天保险些，我就住一晚。”

"这样好些，不然您在家万一头晕摔倒，也没个人照应，不方便。”

杨堃是北方人，来海城也就三四年，应该没有什么亲戚在这边。

“你就不能盼着我点好？”杨堃嗔她。

“是，主任福大命大，不会有问题的。”

“嗯。”杨堃靠在床头，闭目养神。

气氛沉默下来，江竹意的眼睛不知道往哪放，一直盯着她手上包着的敷料，“谢谢……刚才谢谢您救我。”

“你当我想救？”杨堃眼睛没睁，但是微微蹙了眉，“当危险和暴力事件发生时，首要原则是什么？”

“保证自身安全。”江竹意的声音细小如蚊。

“那你是怎么做的？”

“我……当时有点着急了。”

“嗯，脑袋一热就往上冲。培养一个医生多不容易，你学医八年，怎么还抢保安的活呢？”

“……您说得对，可是……”

“可是什么？”

“可是，”江竹意犟气上来，“受伤的是您。”

遇到危险要先保证自身安全才能救人，而不是上来就当人肉缓冲垫。谁又比谁冲动？

“那怎么能一样呢？”杨堃脱口而出。

“怎么不一样？

杨堃的目光在她身上落下一秒，又移开，“当时情况太紧急，我只是救助队友。”

「救猪队友？」

这话听得她的脸一红一白。休假期间回医院瞎掺和，菜鸡拉架栽楞楞被打——不是猪队友是什么。

江竹意变回鹌鹑模样，“对不起杨主任，是我草率了。”

杨堃没觉出有什么不对，闭眼皱眉靠在床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江竹意恨不得可以原地消失，省得烦人。

“你要是真感谢我，就早点回去，好好休息。你明天还得上班。”

“好。”

江竹意气压低低地退了出去。

不过十分钟之后，她又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便利店袋子。

“这是纸巾，毛巾，一次性内裤，和卫生湿巾。”她一边往外拿一边说，“还有牙刷、牙膏……矿泉水，可以把热水兑凉了喝。还有面包，您今晚多睡一下，错过了明天的早餐也可以吃。”

进医院三年，别的长进不好总结，但住院要准备的必需品她可算熟得不得了。刚才看杨堃的床头柜只有孤零零的热水壶和杯子，她就知道还没人帮她去买东西。

杨堃的眼神动了动，有欣慰，还有一些别东西。

“谢谢。”

江竹意摇了摇头表示没关系，“您今晚怎么吃饭？”

其实刚才陆铭说要给她送饭，被她拒绝了，说订医院的饭还更方便，但是其实她已经错过了订餐的时间点，准备点个外卖凑合。

但是外卖是送不进住院楼的，江竹意理所当然地帮她拿了回来，又拆好摆到小桌上。

不过杨堃拒绝了她进一步的服务，坚持用没受伤的右手自己吃。

终于没事做了，江竹意拿出手机给她妈发了条信息说要再晚一点点回去。又看到之前给符青打了一半的回复：

「费利普xyz双峰红外理疗仪」

「怎么了，你要买吗？」

此时符青正在小心翼翼地把一截蟹腿肉捅出来。

手机振了振，在安静的房子里格外明显。她双手戴着食品手套，没法拿起来看，但还是瞄了一眼。

也不可避免地看到了时间，已经7:36

——她怎么还没有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