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几分钟过去后,陆静没有任何不适。
于是她又多吃了一些,甚至从橱柜深处翻出一小瓶黄酒让符青温了。
符青将温好的酒和一个小杯放到陆静面前。只见她伸手一推,将小杯推到了符青的餐位,对她说:“再拿一个。”
符青转身又去拿了个一模一样的杯子放下。
陆静将两人的杯子满上,端起酒杯,符青很配合地拿起杯子和她碰了碰。
陆静仰头喝下,见她没有动,“怎么了?酒里下了毒?”
符青笑了笑,“我还在上班。”
很扫兴的回答。
陆静将自己的杯子斟满,睨了她一眼,说:“现在没在上了。”
见符青没什么反应,她凑近了一点,问:“如果没在上班,你会陪我喝酒吗?”
今天逗她有点逗上瘾了。
“不会。不建议你喝,太危险,”她想了想,“酒精会让毛细血管扩张,可能会加重潜在的过敏反应……”
话还未说完,陆静又将手中的这杯喝了,看得符青一愣。
“你没在上班了,”陆静缓缓拿起了酒壶,“这壶酒都温好了,我要喝完的。”
说完又给自己斟了起来。
余光里,符青拿起酒杯一饮而尽。也许是不适应黄酒的味道,微微皱了眉头。
她缓了缓,就伸手拿过陆静手边的酒壶,为自己倒满。
有意思,陆静看在眼里——她总是条件反射性的瞻前顾后,好像一直都在下意识地充当保护着的角色。
——你习惯性地保护着什么?
没等她想出个所以然来,只见符青瞬间又清空了杯子,然后将剩下的酒都倒完。
猛喝了两杯后的符青脸上逐渐攀上了一点薄红,整个人好像又更鲜活感性了一些,但眼神还是保持着十二分的清醒。
陆静挑着眉看她,不解,“你酒精不耐受,也要霸住不留给我吗?”
我虽然不耐受,却不会有危险。而你还不确定有没有事,两杯已经太多了。”
符青对喝酒的兴趣其实不大,低头吃东西,只听见陆静说——
“有事你会救我的,不是吗?”
“不一定能救到,我对您情况的了解比较有限。”符青放下筷子,表情严肃了一些。
她历来是谋而后动的性格,一直以来很少有出现大纰漏的时候。如果有,那肯定是有什么环节没有执行到位——比如这次,就是一直没有收回的问卷。
如果先前陆静已经填好了给她,那肯定不会出现这种乌龙。
“之前给您发的问卷,如果填好了可以发回给我。好吗?“
陆静被这忽然的转折打了个措手不及,定定地看着她,“好。”
这顿饭两人吃了很久,最后各自的一杯酒也被消磨完。最后符青收拾碗筷的声音都比平时大些。
果真是不耐受,不光上头上,还有些晕乎,有点笨拙的可爱。
陆静完全没有过敏的症状,神色清明地在一旁做了些柠檬水,看到某人脸红扑扑的,也给她倒了一杯。
符青的醉意似乎在随着时间而加剧,她接过柠檬水时,眼神已经有点飘了,但还是稳稳地抓住了杯子,咕嘟咕嘟一饮而尽。
在陆静不解的眼神中,她自顾自地解释道:“我缺乏乙醛脱氢酶……代谢不掉酒精,只能……嗯,只能多喝水,排泄掉……”
「嗯」「对」「有道理」……
陆静一边应付着她的絮絮叨叨,一边引她往正门走去。
“伸出拇指。”她说。
符青看着自己的大拇指,缓缓回过点神来。
“录一下指纹,”陆静将她的大拇指按在门把手的某个点位上,等待滴声响起,“你之后要频繁进出,每次都输密码不方便。”
她家的大门是自动反锁的。今天从监控里看到她一下出花园一下回客厅,每次都按来按去,怪麻烦的。
她操作着手机,示意符青重复按压,直到把两个拇指都录好。
趁着空隙,陆静将智能锁账户里的另外两条备注着J的指纹记录删掉。虽然这件事她早就想着要做了,但点击「删除」的那刻她的心还是揪了一下。
再抬头,她的视线对上符青略微迟滞但是清澈目光。
“好了吗?”她问。
“可以了。”她说。
被揪的那一下又烫平了一点。
这一晚符青睡得很沉,第二天起床之后没有看到陆静——她提前出门了。
在厨房岛台上,有一份打印出来的问卷,整齐地钉成一小本,上面所有问题都用签字笔认真地回答了,还附了一张纸条:
「谢谢你做的大闸蟹。以后还想吃!」
她将问卷拿回房间,手里捏着那张纸条,目光在“以后还想吃”五个字上停留。
陆静待她一直体面客气,但这已经超过客气的范围,她摩挲着签字笔留下的微微凹痕,一点温度从那些字迹里渗出来,爬上了指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