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她到底是什么人?
上次于晨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陆静只是轻描淡写地说是「一个员工」。显然于晨不愿意被这样敷衍了。
“好吧,她是我的管家。”陆静回答。
“管家?”于晨挑起眉毛,“一个家政人员值得你花那么多精力关注?”
“她之前每日出入我家,现在还住在里面。我谨慎一些,可以理解吧。”陆静说。
“既然对她有疑问,为什么还要留着?”于晨笑了,“陆总,以你的实力,想请一个清清白白的管家应该不难吧。”
对呀,为什么是她,非要用她吗?
这个问题陆静也没有思考过。
也许是因为第一面下意识的信任,也许是因为对方聪明又有分寸,也许是其它无法用言语总结的微妙感觉。她从一开始就想了解她,哪怕暗地里调查她,但从未真正想过摒弃她。
大厅里滚动的灯光将她的脸照得时明时暗,也晃得她无法看清心底最原本的想法。
许久,她终于说:“因为我认为她是一个好人。无论她的来路有没有问题,背后有没有其他人,之后我希望她是我这边的。”
这个回答在于晨看来根本不足以解释她的举动。
“所以呢?查也查了,她的履历是有不清晰的地方,但总归没有什大问题。
你还是不放心的话,要不要我帮你查她的财务往来,通话记录?”
陆静没接话,只是若有所思地看着前方。
于晨过了两秒才反应过来对方可能真的在考虑这件事——
“想什么呢,这不合法。”她难以置信地看着她,声音冷下去,“陆静,你是不是有点应激了?”
应激?
陆静回过神来,下意识想反驳。
没等她开口,于晨自顾自地继续说:“你说得对,我今晚看见调查对象,就不自觉地观察了她。如我刚才所说,她今晚和0人进行了深入交谈或者可疑接触。
……如果你还要问她关注些什么人和事,那我告诉你,她关注你。”
“什么?”陆静以为自己没听清。
“你。她今晚唯一关注的人就是你。”
讲完这些,于晨一口喝光了杯里的液体。她感到奇怪极了,之前她认识的陆静聪明随性又大胆,而如今这个敏感多疑的人让她觉得陌生。
听到于晨最后那句话,陆静的心跳毫无征兆地快了起来。她的目光再次看向坐席寻找符青的身影,却发现她人已经不见了。
音乐响起,人群再次骚动,大厅变成欢乐的舞池。
她点亮手机,里面果然有一条消息:
「陆总,我先回去了。」
没有任何修饰的一句话,简单得近乎冷漠,孤零零地挂在对话的最下方。
消息的上面有她傍晚给她发的卧室密码,再往上是她还没有来得及回复的猫猫丑照,还有她们近几日已经日渐熟络的对话。
但是探究管家的情绪不是她该做的事情,关心前面的二百号人的情绪才是。
她随着音乐走向舞动的人群。
-
晚宴结束后,陆静甚至还参加了团队after party,回到君越的时已经凌晨1点。她的身体和心理都疲惫非常,就剩一口气吊着,尽管在旁人看来依然优雅自若。
她下车的时候,看见一楼还开着灯。
然而开门进去,客厅并没有人。她脱掉鞋子,光着脚去厨房找水喝。
看到岛台上有一壶冰镇过的柠檬水,旁边还有一个干净的玻璃杯,陆静的嘴角弯了弯。这就是她喜欢这个年轻管家的点——不打搅但是体贴周到。
她给自己倒了杯水,走到餐厅时,发现符青在餐椅上坐着。
管家已经换上了家居服,脸上的底妆卸干净了,素着一张脸,手边摆着一个她没见过的蓝白色小盒。
她似是比较疲倦,看见陆静过来并没什么反应,甚至没有抬头。
“还没休息?”陆静倚着桌边放松下来,慢慢喝着水。
“睡不着。”
“哦?……如果床垫还是不舒服,可以换掉的。”
陆静就是这样,让她住宽敞的客房,和朋友一起吃饭也预了她的位置,十几万的床垫说换就换,总是客气又平等,从来没有让她感受过两人的身份差距,好像好得不得了。
尽管她今晚才知道她们两的差距比想象中还要大,而且……符青梳理着自己混乱的思绪,没有讲话。
陆静又喝了一口水,想用轻松的语气打破这层沉默:“今晚好玩吗?”
“很有意思。”符青说。
肯定的回答,冷淡的语气。不正常。陆静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
符青终于抬起头,目光直直地对上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什么明显的情绪——但正是这种空白,让陆静的血液凝固了一瞬。
“你在调查我?”
这句话几乎像是个陈述句,只是尾部隐约上扬的语调提示着一丝疑问。
果然她在宴会上冷漠离开不是没来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