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符青回到703号,发现屋檐下面有一个不小的箱子,走近一看,是一台看起来非常专业理疗灯。她前些天是动过买理疗灯的念头,但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一直没有落实,现在凭空出现一个,想来是陆静买的。
她也有什么地方疼吗?
印象中陆静素来保养得当身姿舒展,不像是有这种毛病。她将箱子搬进了门厅,准备等对方回来再做进一步处理。
陆静回家时,天已经黑透。今天搞园艺的工人来过,院子里飘着新修剪过的草坪的气味,还开了往日不常开的地灯,黄荧荧的灯光搭在修剪整齐的草木上,像是精心布置过的艺术品。
推开门,茶几上插着一大束新鲜花枝,想是今天从院子里剪的。空气里浮着丝丝缕缕的香薰味道,之前从美国运回来的Beolab 28被摆在了客厅左右两侧,此时正放着谢尔盖·拉赫玛尼诺夫的《G小调大提琴奏鸣曲》。
符青住进来的这几周,这栋房子已经一日比一日拥有更多生活的气息,就像一朵轻轻薄薄的棉花糖,不知不觉地将她裹了进去。
“回来啦。” 符青从后面走出来。
陆静笑着应了一声。最近符青称呼她“陆总”的次数变少了,多数时候她会选择略过这一称呼。但除此之外,好像又没有更多改变。
饭菜很快被摆上桌,两人入座。
今晚符青做的是西式的料理,煎银鳕鱼,千层面,搭配地中海沙拉,和蘑菇汤。
陆静看着那道意式千层面出神,仿佛今天下午照片里的东西穿出了照片变成实物出现在面前。
符青看她没有开动,问:“您不喜欢千层面?”
其实每周的菜单都是提前同步好的,如果陆静不喜欢,应该一早就沟通了。
“没有。”陆静若无其事地蒯下一块,面皮柔软但略有弹性,轻轻一受力,饱满的馅料挤了出来,罗勒和牛至的香气很好地中和了奶酪的肥腻感,“看起来很美味,没想到你还会做这些。”
符青笑了,“汇诚在和我签约之前,提供了十分专业的培训课程,我就是认真学了学。”
老实讲,其它很多菜她是在培训可能里学的,但这一道分明不是。
陆静没有揭穿她,只说:“其他人认真学了也不见得会有这么好的效果。”
“可能和我原本的专业有关系吧,”符青一边将沙拉往盘里夹一边说,“在实验室待久了,对各种物质的配比都比较有手感,也了解蛋白质在什么情况下刚好能够变性,细胞怎样容易质壁分离,食材怎样容易脱水缩合。”
熟悉的感觉又来了,她现在游刃有余的样子,真的像一个生物学博士在平易近人地展现幽默感,但是对于和这个话题更相关的私人经历只字不提。
陆静点点头,说:“有道理,我还以为你做饭做得好是和过去的经历有关呢。”
陆静看了一下午安枫和符青的微博以及后看发现的安枫小红薯,始终没有看懂两人的关系,似乎是关系很好的室友,但她昨晚明明说“喜欢了几年”。既然是这样,为什么一直在玩过家家而不将关系进一步?难道对方是直女吗?但是一个二十几岁样貌出众的直女,怎么会六年没有其他的对象?
听到陆静的这句话,符青拿着叉子的手慢了一下,但也只是微笑敷衍过去,转而说起今天去接三文鱼出院的事情。她说没想到对方竟然是自己本科的同班同学,又说对方很细致,一定可以将三文鱼照顾得很好。
其实比起分享三文鱼找到好人家这个消息,符青更关心的是某人之前昙花一现的想法。可陆静只是在淡淡地吃着东西,也不知有没有在听。
“陆总。”
陆静没有反应。
符青再次开口,“陆静,我可以知道为什么你之前说想要小猫,但今天又把它让给别人吗?”
陆静回过神,“养猫……应该挺麻烦的吧。”
“那除开麻烦,你心里是想要的对不对?”
其实陆静一直属于感想敢做的性格,想做的事情总会付诸于行动,喜欢的东西就会为之筹划并得到。但是养小猫是个例外。
她放下了叉子,喝了口水,“我不知道。我小时候,曾经在一个小卖部买过一只小土猫,橘色的,花了5块钱。但当时我妈说房子里不可以养动物,况且猫很麻烦。当天晚上它就被收走了,至于它是被送人了,还是被放去流浪了,我都不知道。”
今晚的陆静还是体面的陆总,体面得可以云淡风轻地把这段话说出来。
符青以前也喜欢养小动物,而家里家里总是支持的,小鸭子、小金鱼、各种小爬宠,被她养了个遍,这部分经历与她后来进入生物学专业不无关系。符青还记得,她的角蛙死的时候,她整整伤心了一个星期。
被收走猫猫的小陆静,当时一定也觉得天塌了吧。所以是因为这样,她才一直不敢说自己也想要三文鱼?
“所以你后面就没有养过宠物了?”
陆静笑了下,朝水族墙的方向扬了扬下巴。符青顺着她的方向看了眼,也笑了,“这个不算吧?”
“那就没有了。”陆静说。
“您现在已经很有钱,有能力,如果还是喜欢,为什么不争取呢。”
“是呢,为什么不争取呢……”陆静自嘲般笑了笑,转而意味深长地看着符青,“也许很多人都会有这种时候吧。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