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重庆，双重喜庆

两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着，晚风轻轻掀动校服衣角时，周霂忽然脚步一顿，像是猛然想起了什么。

“你刚刚说，除了家人之外，没其他男生叫你‘卷卷’？”他指尖无意识地攥了攥书包带，上次医务室那个男生的身影又浮了上来。

“对啊。”钟云舒的声音轻得像落在风里的羽毛。

“那上次在医务室碰到的，是你哥哥？”周霂的眼睛亮了亮，藏在镜片后的兴奋几乎要溢出来。

“上次我哥来的时候不就说了吗？你没听啊？”钟云舒把尾音的“啊”拉得长长的，带着点软乎乎的嗔怪。

“上次心情太乱，没怎么听清你们聊天……”周霂抬手挠了挠头，自己都觉得先前的醋意有些荒唐，“可你哥哥姓郑，你姓钟，这是怎么回事？”

“因为哥哥跟妈妈姓，我跟爸爸姓呀。”钟云舒垂眸踢了踢路边的小石子，这是她第一次跟家人之外的人聊起家里的事，原以为会沉甸甸的话题，此刻说出来竟格外轻松，“我们家就这样，是不是有点奇怪？”

“不奇怪。”周霂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能这样商量着来，说明你爸爸妈妈很爱你。以后，也会有更多人爱你的。”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你值得。”

“那你呢？”钟云舒忽然抬头，睫毛像蝴蝶翅膀般轻轻眨着，眼底盛着细碎的光，静静等一个答案。

周霂没料到她会问得这样直白，愣了两秒才找回声音，说“爱”字时，喉结轻轻滚了滚，连自己都没察觉声音在发颤：“爱。不止是我，杨遇乐也是。我们没明说过，但你应该能感觉到。”

“如果满分是十分，周霂你就是十二分。”钟云舒的眼神格外认真，像在宣布什么重要的事，“多的两分，是额外给你的。”可下一秒，她肩膀就轻轻垮了下来，声音也低了下去，“但我只能给自己两分。”方才那点鲜活，像被扎破的气球般倏地消散了。

“如果你只能给自己两分，那满分就改成两分。”周霂的声音稳稳的，像在给她递一块温热的糖。

说话间，两人已走回了便利店门口。杨遇乐和朱秦尤许还在原地等着，看见他们过来，四人脸上不约而同地绽开了笑，先前压在心头的沉闷终于散了些。

“今天得‘重庆’，咱们去吃顿好的！”周霂突然提议。

钟云舒和朱秦尤许都愣了愣，还是杨遇乐反应快，立刻当起了“翻译官”：“是‘双重喜庆’啦！第一是咱们不用再为分科的事烦了，第二是明天周六不用上课！”她越说越兴奋，手舞足蹈地举起手，“现在报名吃火锅的小朋友，比个‘1’！”

杨遇乐率先比出“1”，另外三人也笑着跟上。“我跟你们说，学校旁边有家火锅店超好吃，一般人我不告诉他！”她说着就拉起钟云舒的手往前走，周霂和朱秦尤许跟在后面，看着前面蹦蹦跳跳的身影，眼底都漾着笑意——她们在闹，他们在笑，晚风都变得甜丝丝的。

到了火锅店，杨遇乐熟门熟路地找到常坐的位置，拿起菜单勾了几个菜，又献宝似的把菜单递给钟云舒：“卷卷，这几个是招牌，你看看还要加什么？”那模样，像极了等着被表扬的小孩。

周霂扫了眼菜单，指了指“卤肥肠”：“她不吃这个，划掉吧。”

几乎是同一时间，钟云舒也轻声说：“我不吃肥肠。”

两道声音叠在一起，像提前约好的默契。杨遇乐立刻凑过来，眼珠子滴溜溜转：“周霂，你什么时候跟卷卷私聊了？连她不吃什么都知道！”

“上周在食堂，你把自己最爱的卤肥肠夹给她，她一口都没动。”周霂说着，还故意摇了摇头，那模样逗得钟云舒弯了嘴角。

这时朱秦尤许提着四杯奶茶走了进来，把其中一杯单独拎着的递给杨遇乐：“诺，你的杨枝甘露不加冰。”又把剩下的两杯热饮推到周霂和钟云舒面前，“这两杯是热的，你们自己选。”

“还是小许子疼我！”杨遇乐接过奶茶，故意抹了把不存在的眼泪，“我感觉那俩都孤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