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小咩
“想吃什么?”钟云舒左手捏着苹果,右手掂着梨子,歪头望向周霂时,马尾梢还轻轻晃了晃。
不过一年,去年还留着齐耳短发的女孩就扎起了高马尾。周霂望着她笑盈盈的模样,耳尖先热,连脸颊都漫上薄红。
“今天是不是有四十几度?空调好像开太高了。”他慌忙抓过遥控器,指尖发颤地往下调温度,连按好几下才停下。
“这遥控器……还真像个遥控器。”话一出口,周霂就想咬掉自己的舌头——为了掩饰尴尬,他竟扯出这么一句无厘头的话。脸颊瞬间烧得更烫,心里把自己的嘴骂了千百遍。
钟云舒早被他这一连串慌乱的小动作逗笑了,嘴角悄悄弯起。“周霂,你还挺可爱的。”她望着他紧绷又无措的样子,忽然觉得像只乖乖待在身边的小狗,忍不住想揉一揉——都说摸小狗头能消烦忧,说不定对他也管用。
念头刚落,她放下手里的水果,手不自觉地朝周霂伸过去。
周霂盯着离自己越来越近的手,大气都不敢喘,身体绷得像块钢板。五十厘米、四十厘米……三厘米、两厘米,女孩的指尖快要碰到他的头发时,他猛地偏了下头——下一秒,那只温软的手轻轻落在了他的脸颊上。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钟云舒本来只想摸他的头发,没成想摸到了脸,却也没收回手,反而轻轻捏了捏:“周霂,你脸好嫩,连毛孔都看不见。”她是真心感慨,自己涂了层层护肤品才勉强维持的肤质,他清水洗脸就有,男生的皮肤怎么能这么好?
“你也是!你皮肤也很好!”周霂慌忙转移话题,手忙脚乱地翻书包找练习本,心里急得直喊:快点找到,别再这么尴尬了!
“找什么?我帮你。”钟云舒越看越觉得他像家里的小狗豆豆,平时蔫蔫的,逗一逗就慌慌张张,反倒更可爱。
周霂心里狂喊:我在躲你啊卷卷!求求你别靠这么近!可脸上半点不敢表露,动作反而更僵硬了:“就、就是你给我写的解题公式,那个黄色本子。”他埋着头,视线死死盯着书包里的杂物。
“那个本子上午就拿出来了,一直在桌上呢,你没看见?”钟云舒指了指桌角的黄色本子,忽然反应过来,“所以我上午给你讲的题,你根本没听进去?”
难怪她越补课,周霂的数学成绩越往下掉——之前还能考一百出头,现在总在八十五分左右徘徊。
“我听了的!就是没听懂……”周霂小声辩解,心里却诚实得很:注意力全在你说话的样子上了,哪还听得进题?你小嘴叭叭的,看着就软乎乎的。
“这就是你期末数学考八十七的原因?”钟云舒又气又无奈,“下次听不懂就说,别憋着,会哭的孩子才有糖吃。”
“知道了,钟老师!保证下次及格!”周霂用没受伤的左手敬了个不伦不类的礼——他右手还绑着夹板,这模样看得钟云舒忍不住笑出了声。
“周霂,你怎么不喊我卷卷了?”钟云舒拿起水果刀削苹果,刀刃划过果皮时,轻声问出藏了一学期的疑惑,“这一学期你要么喊我大名,要么就‘喂’一声,以前不这样的。”
周霂的心猛地一揪。怎么没喊?他在心里喊了一千次、一万次,可每次话到嘴边又咽回去——怕喊得太亲昵,自己会控制不住泄露心思。
“我一个大男生,喊这么甜的小名,别人会误会我是gay的。”他故意装出老成的样子,见钟云舒眼神里带着疑惑,又慌忙找补,“之前学校里就有谣言……万一我以后走主持人这条路火了,这都是黑料。”说完赶紧拿起水杯喝了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钟云舒把削好的苹果塞进他嘴里,轻轻“哦”了一声,忽然眼睛一亮:“那你叫我钟卷卷,这样就没人觉得你娘了。”她其实不讨厌他喊自己的小名,毕竟身边亲近的人都是这么叫的——连她自己都没察觉,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已经把周霂归到“亲近的人”里了。
“好,钟卷卷。”周霂咬着苹果,心里甜得发颤。别人都喊“卷卷”,只有他能叫“钟卷卷”,这是不是说明,他在她心里是不一样的?
“那你以后……可以喊我小咩。”他声音越来越小,脸上的红晕还没褪尽,又添了几分热意。
“小咩?”钟云舒愣了愣,随即笑了,“很好听,就是跟你不太搭。”
“我妈一直想要个女儿,从小把我当女孩子养,小名就取了这个。”周霂解释着,耳尖还泛着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