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显赶到破庙的时候,见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光景。
地上一片狼藉,显然是经过激烈的打斗。
而叶岑倒在一堆干草上,双目紧闭,不省人事。
他心头一跳,先上前探了探人的鼻息,感受到她的呼吸,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宋显皱起的眉头还没平下去,心中想,还是先将人扶起来。
谁知手一挨上肩膀,叶岑却反应极大,一侧身一蜷腿,将自己缩成了一只虾。
宋显的眉头顿时皱得更深了——
他才说要尽到做一个师兄的责任,结果一转头,白涟漪就成了这样。
容易受惊,面无人色,一张脸还因为失血过多,白得都有些过了头。
宋显想了想,轻轻伸出了一只手去:“白……师妹,是我。”
话一说出口,宋显觉得牙有点酸。
他做尘中阁的首徒时,是纤尘不染的大师兄,做事规矩守礼,天然就与别人保持了一定的距离。独自一人时,又是率性而为,做什么都由着自己高兴。因此,实在不太晓得怎么安抚人。
他尽量放柔了声,说出了更让他牙酸的后半句:“是师——”
说话间,他伸出去的那只手就悬在叶岑肩膀的上方,还不敢放下去。
谁知腕上忽然一凉,竟是叶岑忽然抓住了他的手腕。
然后一他瞧见叶岑睁开眼,一双眼中先是盛满了杀意与警惕,然后她似乎是瞧清楚了他,眼中的戒备便淡下去,只剩下了些茫然,含糊地喊道:“师兄。”
宋显瞧着叶岑又重新闭上眼,并将一双腿往腹部收了收,蜷成了更小的一团,从一只虾变成了一坨猫。
拽着他手腕的手却不松开,力道一点也不见小。
宋显:“……”
算了。
他就将手那样举着,另一只手从芥子囊中摸出一个小瓷瓶,单手弹开瓷瓶上头的布塞子,两指挟着倒了颗药丸在手心里。
然后才安抚地拍了拍叶岑的肩,将自己被困住的那只手解救出来,然后小心翼翼托起她的脸,给她喂了颗丹药。
丹药不小,但是入口即化,省了吞咽的麻烦,还带点淡淡的甘味。
叶岑在昏迷中尝到了甜头,大约神志还没清醒,砸了咂嘴:“再来一颗。”
宋显:“……”
但是丹药又不是糖丸,吃一颗是疗伤,多吃却反而可能出乱子,当然不能由着她来。
于是宋显严厉地拒绝道:“不行。”
叶岑不说话了。
破庙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宋显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呜咽声。
低头一看,叶岑还蜷着,双眼也还闭着,但是睫毛已经湿了,嘴巴瘪着,哀哀戚戚在那里小声地哭。
叶岑无意识地哽咽道:“我疼——”
宋显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
他与这个小师妹相处的时间,说长实在算不上长。
然而习惯真是很可怕的东西,在这不算长的相处里,他已经有点习惯有这样一个师妹了。
这个师妹,会在人前装出乖巧的模样,也会在私底下偷奸耍滑搞些小聪明,但还从没展露过像现在这样的一面,含糊的、脆弱的、易受惊的又依赖人的,就只有两个字,也能说得这样黏黏糊糊。
但宋显看着她瘪成一条线的嘴,揉了揉太阳穴,还是顺着她的话问:“哪里疼?”
叶岑闻言,又来抓他的手。
宋显便任由她抓自己的手。
然后眼见叶岑带着他的手,就要往领口里塞。
宋显:“?”
赶紧把手撤回来,但是已经晚了一步,指尖还是触到了她的肌肤。
她的肌肤微微凉,宋显却觉得指尖好似被火烫到,惊得差点跳起来——
他差点忘了,人在受伤的时候,意志薄弱,反而更容易暴露内心所想。
没想到,师妹对他已经情根深种到了这种地步,都这种时候了,她竟然还想着……
真是一个诡计多端的……
叶岑又哭唧唧起来了。
她伸手在空气中捞了几下,自然什么也没捞着,就哭着去扯自己的衣领。
先前她被茵茵吸血,衣服原本就是没有穿好的,轻易就被她扯开来,顿时露出一截雪白的锁骨。
宋显:“!!!”
仓皇地要将视线移开,但是头还没来得及偏过去,先瞧见叶岑锁骨上那两个细小的血洞,目光顿时一凝。
叶岑手按上锁骨,也不敢去摸伤口,就在血洞旁边摩挲两下,继续哭:“这里疼。”
宋显:“……”
片刻后,宋显铁青着脸,认命地给叶岑上着药,一时有些分不清,到底是他的师妹果真居心不良,还是他这个做师兄的思想过于猥琐。
药膏是有些清凉的,宋显用手指沾了点,先在指腹上晕开,然后伸手到叶岑的锁骨前,也没好意思抹开来,就一下一下点着涂。
他的动作又轻又慢,指腹的温热又将药膏的清凉除去了,叶岑十分满意,直哼哼,像小猫打呼,又像是呻·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