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玺办事效率很高,不多时便悄悄取来了温水、布巾和一套干净的、普通弟子穿的粗布衣衫。她手脚麻利地开始为那昏迷的男人清理。
随着污垢被擦去,露出了一张虽然苍白憔悴、却难掩俊朗的面容。剑眉浓黑,鼻梁高挺,唇形优美,即使昏迷中眉头紧蹙,也透着一股不同于普通江湖客的英挺之气。只是脸颊消瘦,眼下带着青黑,嘴唇干裂,显示出他此前经历的磨难。
碧玺擦洗的手微微一顿,眼中闪过一丝惊艳,但很快恢复如常,继续仔细地为他擦拭、换上干净衣物。动作间,她注意到男人身上除了各种新旧瘀伤和毒疮,还有一些奇怪的、似乎是被特殊刑具或内力震伤的痕迹,绝非普通江湖仇杀所致。但她依旧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地做好一切。
换好衣服,碧玺又检查了一下男人的脉搏和呼吸,对俞瑾低声道:“教主,这位公子外伤已清理,但内息依旧紊乱虚弱,体内似有余毒未清,恐怕还需静养和药物治疗。”
俞瑾“嗯”了一声,目光落在男人虽然苍白却已恢复些许生机的脸上。这张脸……他确信自己从未见过。不是教中之人,也不像附近城镇的居民。能闯入禁地,身中数毒重伤至此,身份绝非寻常。
“去将我那瓶‘清心丹’拿来。”俞瑾吩咐。清心丹是南木白炼制的,主要作用是宁心安神、辅助化解一些常见热毒,对于此人复杂的毒性未必有多大用,但至少能帮他稳定一下内息,争取些恢复时间。
碧玺依言取来丹药,小心地喂那人服下一颗。
做完这一切,碧玺看着并排躺在不算宽敞的床榻上的两人,犹豫了一下,问道:“教主,这位公子……安置在何处?是否要另寻房间?”雄图阁房间不少,但长期有人居住打理的就俞瑾这间偏室和老教主那间早已空置的正房。
俞瑾也在思考这个问题。另寻房间,动静太大,容易引人注意。留在这里……他瞥了一眼身边占据了大半床铺的“麻烦”,只觉得更头疼了。
“暂时……就留在这里吧。”他最终还是做出了决定,“你将隔壁……老教主房间简单收拾一下,准备好被褥,明日若他情况稳定些,再移过去。”老教主的房间一直空着,偶尔碧玺会去打扫,暂时安置个人,也算隐蔽。
“是。”碧玺应下,又看了看俞瑾苍白的脸色,“教主,您也需要休息。奴婢就在外间候着,有事您随时唤我。”
碧玺端着污水和脏衣物,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细心地将门掩好。
室内重新恢复了安静,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以及烛火偶尔爆开的轻微噼啪声。
俞瑾看着头顶的横梁,感受着身边另一个生命的存在,只觉得荒谬无比。几个时辰前,他还是个只想躺着等死(或者等退休)的咸鱼教主,现在倒好,成了个拖家带口(虽然这个“口”是个麻烦)的苦力,还得完成系统发布的“照料病患”任务,否则就有生命危险。
他侧过头,再次看向身边昏迷的男人。
烛光下,男人洗干净的脸庞轮廓清晰,鼻梁投下淡淡的阴影。即使昏迷,他的眉头也微微蹙着,仿佛在承受着什么痛苦,又像是在戒备着什么。那只骨节分明、此刻放在身侧的手,无意识地微微蜷缩着。
俞瑾的视线,落在那只手上。就是这只手,在禁地里,用尽最后力气抓住了他的衣摆。
“别走……”
那气若游丝的两个字,此刻仿佛又在耳边响起。
俞瑾烦躁地闭了闭眼,转回头,不再看他。
睡意如潮水般涌来,夹杂着丹药带来的暖意和身体深处未散的剧痛与疲惫。他强撑着,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最后瞥了一眼系统界面。
【生命值:32:10:22。】
【积分:60点。】
【任务:照料病患(进行中)。】
【状态:重度虚弱,需静养。附带:不明重伤员×1(依赖度:初步建立)。】
依赖度?什么鬼?
俞瑾来不及细想,意识便彻底模糊,沉入了并不安稳的睡眠中。
不知过了多久,他似乎在梦中又回到了禁地,浓稠的毒瘴,脚下的枯骨,还有那双在绝望中抓住他衣摆的手……
然后,他感觉到有什么温热的东西,靠近了他。
在睡梦中,他本能地向那热源靠了靠。
再然后……
【叮!恭喜宿主,完成“照料病患”任务第一阶段:同床共枕(被动达成)!】
【奖励积分:10点(友情赠送)。】
【当前积分:70点。】
【病患依赖度轻微上升!请宿主再接再厉,争取早日获得“贴心看护”成就哦!】
机械音在睡梦中响起,带着一种恶作剧得逞般的欢快。
俞瑾在睡梦中皱紧了眉头,无意识地挥了挥手,仿佛想赶走耳边烦人的苍蝇。
而他身边,那个原本应该昏迷不醒的男人,不知何时,在无意识的翻身中,已将手臂搭在了他的腰侧,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形成了一个近乎拥抱的姿势。
两人呼吸相闻,体温交织。
窗外,夜色正浓。
雄图阁内,两个同样伤痕累累、来历成谜的灵魂,在命运的阴差阳错下,于这张简陋的床榻上,短暂地依偎在了一起。
一个昏睡无知,一个浑然不觉。
只有系统,在黑暗的虚空里,默默刷过一行行兴奋的代码,宛如磕到了第一手糖的狂热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