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盟友”之路定下后的第三日,深夜,乐奚坊宅院的书房内烛火未熄。
俞瑾正在翻阅沈文裕最新送来的京城势力动向简报。荀子风和微生阳和一个在屋顶警戒,一个在暗巷游弋。自那夜萧恒泽冒险前来后,宅院周围的监视明显增多。
忽然,窗棂传来与那夜萧恒泽所用截然不同的叩击声——两轻一重,带着急促的节奏。
俞瑾目光一凝,袖中滑出一枚薄刃。不是萧恒泽,也不是已知的任何暗号。
“教……教主……是奴婢……”一个极其虚弱、气若游丝的女声从窗外缝隙传来,“碧玉……求见……”
碧玉?!俞瑾瞳孔微缩。那个在婚宴上指控他、随后被送入皇家庵堂软禁的苏念秋的“同党”?她竟能逃出看守严密的庵堂,找到这里?
【触发随机事件:意外的访客。】
【事件描述:前侍女碧玉于深夜重伤状态下秘密到访,动机不明,风险未知。】
系统的提示让俞瑾迅速权衡。碧玉此人,心高气傲,善妒记仇,但也有求存审时之智。她此前传递三皇子与姬永丰勾结的情报,虽有交易成分,但确实提供了关键证据。婚宴上她指控自己,很可能是受胁迫。如今她重伤逃出,冒险来此……
“进来。”俞瑾低声道。
窗户被从外面艰难地推开一条缝,一个浑身湿透、衣衫褴褛、脸色惨白如鬼的身影滚了进来,落地时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正是碧玉。她左肩有一处深可见骨的刀伤,鲜血浸透了半边衣裳,右腿也扭曲着,显然骨折了。脸上除了泥污血渍,还有青紫的掌印。
她一进来便挣扎着想要跪下,却因伤势过重扑倒在地:“教主……奴婢……奴婢有罪……奴婢愿以死谢罪……但求教主……听奴婢一言……救救……救救圣教……”
话音未落,人已晕厥过去。
俞瑾皱眉,迅速上前探她鼻息和脉搏。气息微弱,伤势极重,非伪装。他立刻点燃一枚特制的信号香。
片刻,荀子风如鬼魅般闪入房中,看到地上血人般的碧玉,眉梢一挑:“哟,这不是碧玉姑娘吗?”话虽调侃,手上动作却不慢,迅速检查伤势,做紧急处理。
微生阳和也闻讯赶来,守在门外。
“外伤很重,失血过多,左肩刀伤淬了毒。右腿骨折。”荀子风快速判断,“救,还是不救?”
俞瑾看着昏迷中仍因痛苦而蹙眉的碧玉,想起她刚才那句“救救圣教”。他走到书案前,写下一张纸条,交给微生阳和:“按这个地址,悄悄请王大夫来。”
微生阳和接过纸条,迅速离去。
等待大夫的间隙,荀子风先将碧玉移至软榻上,一边处理伤口一边嘀咕:“这丫头倒是个狠角色,能从皇家庵堂逃出来,还躲过追兵找到这儿。教主,她的话,能信几分?”
“等醒了,听听再说。”俞瑾语气平静。他取出一枚南木白特制的保命丹,用茶水化开,让荀子风给碧玉灌下去。
约莫半个时辰后,微生阳和带着一位须发皆白、沉默寡言的老大夫从后门潜入。王大夫仔细检查后,为碧玉接骨、清创、敷药、施针。“伤势虽重,但未伤及根本,毒也寻常。按时用药,静养月余可恢复大半。只是……”他看了一眼碧玉肩头那特殊的刀口,“这刀法,像是军中制式,力道刚猛,但留了余地,似乎……不想立刻要她命。”
军中制式?留有余地?俞瑾与荀子风对视一眼。
送走王大夫,又过了一个多时辰,天边已泛起鱼肚白。碧玉在药力和针灸作用下,悠悠转醒。
她睁开眼,看到守在榻边的俞瑾和荀子风,先是一惊,随即泪水夺眶而出,挣扎着想爬起来:“教主……奴婢……”
“躺着说。”俞瑾声音冷淡,“你为何来此?又为何说‘救救圣教’?”
碧玉止住哭泣,眼中露出刻骨的恨意与恐惧,声音嘶哑:“教主,奴婢罪该万死!婚宴上指控您,是……是三皇子以奴婢远在雍州的家人性命相挟,苏念秋那贱人又用蛊虫控制奴婢神智!奴婢身不由己啊!”她痛哭流涕,“事后奴婢被送入庵堂,本以为能暂保性命,谁知……三皇子他根本没想放过奴婢!他派人假传陛下旨意,要将奴婢秘密处死,伪装成自尽!幸亏……幸亏看守奴婢的一名老尼,早年受过奴婢生母恩惠,暗中相助,奴婢才侥幸逃出……”
她喘息着,从怀中贴身处,颤巍巍掏出一块被鲜血浸透大半的素白绢布,上面用血写着密密麻麻的小字,还有几个清晰的指印和印章痕迹。
“这是……奴婢逃出前,趁那些杀手不备,从带队头领身上偷来的密令抄本……还有,奴婢偷听到的……三皇子的新计划!”碧玉将血书高高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