证据？哪里拿得出？北境之功实实在在，太子自请其罪又占了道理，此刻再攻讦，便是无理取闹。

朝堂上鸦雀无声。一些原本摇摆的朝臣，见此情形，心中天平已悄然倾斜。

萧恒泽见震慑效果达到，重新坐下，语气恢复平静：“今日朝会，还有一事。近日京城治安不稳，时有奸细混入，散播谣言，甚至意图不轨。本王已命京兆尹、五城兵马司严加巡查，凡有可疑，立即抓捕。望诸位臣工亦能洁身自好，管好家人仆役，莫给宵小可乘之机。”

这话意有所指，听得承恩公一系的人心头直跳。

散朝后，萧恒泽回到东宫，刚换上常服，黄安便来报：“殿下，承恩公世子今日告病，未曾上朝。但暗卫回报，他府中后门清晨有数辆装载货物的马车悄悄离开，往城南方向去了，我们的人正在跟踪。”

“城南……福瑞斋？”萧恒泽眼神一凝。

“正是。货物沉重，用油布盖得严实，看不清是什么。”

“继续盯紧，看他们运到哪里，与何人交接。另外，破译的密信有结果了吗？”

“刚送来。”黄安递上一张纸，“密信大意是：催促对方尽快交付‘货物’（未明指），并约定三日后子时，在城西‘慈云观’后山交货。落款代号‘地龙’，接收方代号‘蛛娘’。信中提及‘圣女已至，时机将到’。”

三日后子时，慈云观后山！圣女已至！

萧恒泽握紧拳头。时间紧迫。

“通知暗卫，严密监控慈云观及后山，布下天罗地网，三日后务必人赃并获！但要小心，对方可能有蛊毒手段。”

“是！”

黄安退下后，萧恒泽走到窗边，望着南方。俞瑾应该已经收到他的信了，不知那边情况如何？百蛊门、姬夫人、叛逃圣女……南疆的凶险，恐怕不比京城小。

他取出俞瑾今早刚到的回信，看着上面关于“控心替身”的警告，以及那句“保重，勿蛮干”，心头微暖，却也更加担忧。

“瑾，这次，我们都要平安。”

他低声自语，仿佛隔着千山万水，与那人约定。

而此刻的圣教，俞瑾刚吃完加了辣子的宵夜，正对着南木白列出的药材短缺清单发愁。七星莲和碧血蟾酥果然难寻，教中已派人往几个可能产地去找，但最快也要十天半月。

楚灵儿的蛊毒还能等，但京城那边，恐怕等不了那么久。

“教主，”荀子风又来回报，“刚接到京城暗桩急报，承恩公府有异动，疑似在转移重要物品。另外，我们的人在江南查到，约两个月前，曾有一批南疆特色的香料和药材，通过楚家旁支的商路进入京城，最终流向……承恩公府名下的几家店铺。”

果然！楚家旁支周康侍郎，承恩公府，百蛊门……这条线串起来了。

“还有，”荀子风压低声音，“南疆的兄弟冒险深入，在‘万虫谷’外围发现疑似姬夫人留下的踪迹，以及……打斗痕迹。似乎有人在我们之前，与姬夫人或百蛊门的人交过手，现场遗留的暗器碎片，样式很古老，不像中原武林常用。”

除了他们，还有谁在追查姬夫人和百蛊门？

俞瑾蹙眉。这潭水，越来越浑了。

“继续查。另外，让我们的人，想办法搞到慈云观的地形图和近期人员出入记录。”他想起萧恒泽信中提到三日后子时的交易地点。

“教主，您是想……”

“本座不去。”俞瑾打断他，“但得确保，萧恒泽那边不会出事。”

他走到书案前，提笔开始绘制一些简易的防蛊、驱虫药粉配方，以及应对突发蛊毒攻击的应急措施。这些都是南木白近日研究的心得，加上他自己的一些理解。

画完，仔细封好。

“立刻用最快的方式，送到萧恒泽手上。告诉他，三日后交易，务必让所有人提前服用避毒药物，携带我画的这些药粉。还有，”他顿了顿，“让他……别傻乎乎地冲在最前面。”

荀子风接过，郑重应下：“属下明白。”

信使连夜出发。俞瑾站在窗前，望着北方漆黑的夜空，心中那根弦，始终紧绷。

这一夜，京城与圣教，无数人无眠。

阴谋的齿轮正在加速转动，而破局的关键，就在三日后的子夜，那座名为“慈云观”的荒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