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裴梁海坐在窗边,满腹心事地望着窗外。
他面前的书桌上摆着一份股权转赠协议,是段哲林的心意。
这份协议中的股权,加上他仅剩的股权,足以让他重新掌权裴氏集团。
这明明是值得高兴的事,他却愁眉苦脸,重重地叹了口气。
都是自己的错。
都是自己的失误与无能,导致集团崩溃。
要不是集团处于崩溃边缘,他也不用逼熙儿联姻,熙儿更不会离家出走……
“不答应就别回这个家!”裴梁海的怒吼隔了一个长廊还能清楚听见。
紧接着,砰一声,书房的门被人狠狠推开。
留学归国才几天的裴家大小姐——裴熙凶相毕露,忿忿地踩着小高跟出来了。
一路上的佣人对她敬而远之,低头致意后没人敢抬眼瞧她。
裴熙就这么愤愤不平地冲向父亲最爱的古董廊厅,随手拿起一件漂亮古董就往地上砸去。
顷刻间,精妙的古董化为七零八落的碎片,任谁也看不出它的原貌,只有碎片上的绝美花纹还在昭示它曾经的辉煌。
“让你把我当棋子,看我砸了你的宝贝,你还敢不敢轻视我。”
说着,裴熙又要去砸另一个古董。
就在这时,路过听到动静的裴南成跑来了,一脸不可置信地将视线从地上的碎片移到她脸上。
“你在做什么!住手!”他一个跨步上前,死死抱住裴熙预备扔的古董。
“你滚开!”裴熙使劲争抢,“一个破花瓶而已,一点价值没有,留着有什么用!”
“你发什么神经?这都是爸爸的宝贝,你想气死爸爸吗!”裴南成愤怒诘问,不想换来裴熙冷酷无情的回答。
“气死了正好,你快给我。”
古董在两人的怀里跃来跃去,突然,一声惊叫划破廊厅上空。
“啊!你们在干什么!”裴夫人疾步上前,夺下古董小心翼翼地放回原位。
裴熙的眼珠滴溜溜一转,先发制人。
“妈妈你看,裴南成砸碎了爸爸心爱的琉璃盘,刚才又要砸珐琅瓶,我一直阻止他,他也不停手,真不知道他怎么了。”
裴熙指着一地碎片,委屈巴巴地说。
裴南成瞬时目瞪口呆,怒吼一声后手忙脚乱地向裴夫人解释:“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妈妈你不要听她的,她在撒谎,我没有砸东西,这些都是她砸的,我才是阻止她的那个人!”
“裴南成!”裴熙硬挤出一滴眼泪,抽噎道,“你不要再狡辩了……妈妈都看到了,你说什么都没用。”
她不停抽噎,好像受了天大的委屈,微红的双眼让人不禁生出怜爱。
这次,想必亲爱的妈妈会站在她这边了吧。
然而,裴夫人似乎并不吃这一套。
“熙儿,你跟妈妈说实话,这古董到底是怎么碎的。”
“就算是你做的,只要你坦诚,我和你爸爸也会原谅你的。”裴夫人语重心长。
“熙儿,说实话。”一道低缓深沉的声音飘来。
不知何时,裴梁海已经站到了裴夫人身侧。
裴熙瞳孔骤缩,整个人不觉微微颤抖。
面对二人的共同施压,裴熙尽管惧怕,却也不巧地助长了她的逆反心理。
他们真的从未相信过她。
无论她做什么,做得多好,他们的心里始终只有裴南成这个儿子,而自己就像路边随便捡来的一样,养到一定时候,用完即弃。
她的面部扭曲起来,心底的恨意冲破理智,怒指他们,咆哮道:“你们,你们根本没把我当家人看待过!什么联姻,什么集团,我不伺候了!你们裴氏就等着完蛋吧!”
咆哮完,裴熙拔腿就跑,往宅邸门口冲去,一往无前。
等他们三人反应过来,裴熙已经冲出廊厅。
裴夫人刚要去追,就被裴梁海拦住了。
“让!她!去!”裴梁海撕心裂肺地咆哮着,双眼暴突,吼完就直咳嗽。
裴夫人连忙撤回步伐,回身扶住裴梁海,照看他的情况。
裴南成也仓皇去搀裴梁海,担忧道:“爸爸!你别跟她置气,为她伤了身体不值得。”
“她这么任性就该让她长长记性,等撑不住,她自然就自己回来了。”
听了裴南成的一番话,加上裴梁海状况如此,裴夫人当即打消出去寻找的念头,和裴南成把裴梁海扶进卧室休息了。
这之后一连好几天,裴氏夫妇和裴南成虽嘴上不提,但心里都对裴熙记挂得不行。
终有一天,裴梁海坐不住了,派人出去寻觅,却一直没有好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