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位不便跟着了吧。”齐连之抬脚进书房,眼神犀利地扫过徐怀谷四人。
四人不动,仍欲跟随。千升及几位家丁围了上来,一时间气氛剑拔弩张。
七山半点没被唬住,气势汹汹向前两步,居高临下地眯着眼睛盯千升。
“哦?李大人这是何意啊?”
“齐伯,”被团团围住的徐怀谷上前几步,不再低头遮掩,“好久不见。”
“孰老夫眼拙,这是哪位世侄啊?”齐连之拂须笑问。
徐怀谷绕过七山,步步逼近,家丁们不敢放松亦不敢出手,遂被迫退后。直到立在书房台阶下,徐怀谷方停步,规矩地拱手行礼。
“宁国公府徐怀谷,见过齐大人。”
“原来是修远啊,一晃长这么大了,”齐连之挑眉,挥手示意千升等人散开,“怎的不声不响地来了并州呢?”
徐怀谷不言。两人嘴角都挂着儒雅的笑,视线交锋之时,庭院中却好似硝烟弥漫。
齐连之退了一步,摆出一副慈祥长辈的模样:“徐世子,请进?”
“多谢齐大人。”徐怀谷止住想跟上前的七山几人,与李葭一前一后进了书房。
“二位这是在审我?”齐连之坐在主位,双臂搭在扶手上,仰头看对面立着的二人。
“晚辈不敢,”徐怀谷做样子行礼,“只是公务在身,奉皇上之命,详查并州之事。”
齐连之一挑眉,有些惊讶他的自言自语,年轻人真是沉不住气。
“啊哈哈,是我老糊涂了,竟忘了修远已在朝任职了。”
齐连之指尖轻点扶手,扫视几人:“只是不知,并州有何事需如此大动干戈呢?”
“太行山盗矿偷采之事,大人不知吗?”徐怀谷压下眉头。
“哦?竟有此事,是老夫失职了,”齐连之嘴上说着抱歉,语气却依旧轻蔑,“李大人也知道?”
“齐大人,是在等漠北的骑兵,还是京城世家的府兵?”徐怀谷无意与他过多周旋。
“哈哈哈哈哈,好啊,”齐连之也无意再带着慈爱的假面,“可惜这是并州。老夫在此近十年,年轻人还是不要太自矜自大啊。”
他一抬手,府中家丁收到信号,立刻动手抓起近身的几人。
七山块头大,力气也大,三四位家丁团团围住,竟也不能抵挡住他一拳之力,都倒地不起。
松风身手敏捷,俯身躲过伸过来欲抓住她的两双手,顺势击两人膝盖,又一扫腿绊倒两人。她无意与他们过招,立刻转移位置靠近华见素。
华见素也和松风差不多,选择俯身避过,不过那一套连招她学不来,到底让人抓住了胳膊。她也没慌,借着身量高,狠狠地拽住那人的头发,试图脱身。
“啊啊啊啊啊!”被揪住头发的家丁大喊,猛地抬手扼住华见素的脖子。
华见素到底力气小,挣脱不开,遂放弃了手上的发。转而用上了穆姑姑给的镯子,一按机关,霎时十几根银针飞出,结结实实地扎进了家丁身上。
旁的家丁看准时机欲制住华见素,却被赶来的七山拦住,又被松风卸了手臂。
一地倒的、晕的、残的,倒只剩三位不速之客站得板正。
齐连之依然没慌,假模假式地慨叹:“到底还是有所依仗啊。”
“可惜……”他话音刚落,便觉一阵地动山摇之势,细听是整齐的脚步声愈来愈近。
他下意识觉得是自己提前安排的州兵来了,于是不克制地翘起嘴角。
“老爷!救命!”齐连之刚欲开怀大笑,便听见一声惨叫,嗓音很熟悉,他笑容一僵。
果然是他的老管家,正被人扭送前来,拎着他的是一位银盔银甲的魁梧将军。
“齐大人,请束手就擒。”正是威远将军罗靖。
齐连之闭上眼,只觉得心被攥紧,气血上涌。这群老匹夫,好啊,果然以他为弃子了。
他喷出一口黑血,有些癫狂地大喊:“怎么不反,如何不反啊!尔等负我!”
接着他一指徐怀谷,又瞪着罗靖:“竖子怎敢!”
罗靖皱眉,示意身后副将上前制住齐连之。
齐连之没有反抗拽住的手,只是锤地低喊:“错了,错了啊!顾泽你错了!”
听到他直呼身上名讳,两位副将猛地提起他,拖着他出院。
“我助你起事,你却让女人把持朝政,牝鸡司晨!你糊涂啊!你恩将仇报啊!”
他人被拖远,却留下一路回声,刚开始还喊得有些逻辑,接着愈发胡言乱语。
“捂住他的嘴。”徐怀谷此时已移至华见素身旁,虚环住她。
兵士未动,请示般地看向罗靖,得到首肯后忙赶去,将布巾子塞到齐某嘴中。
“唔唔唔唔!”麻色的布巾染上丝丝血迹,他模糊的声音也如此忽隐忽现。
华见素捏住徐怀谷的腕骨,皱眉望向他被拖走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