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离盯着他，一字一句，寒意刺骨：“是你？陆川，你当真疯了？！”

“我疯了？”陆川仿佛听到了最可笑的问题，夸张地摊开手，脸上交织着残忍与一种扭曲的兴奋，“我一直这样，不是吗？我的好弟弟，你第一天认识我？”他故意叹了口气，语气却轻佻得像在谈论天气，“唉，说起来，这些日子‘招待’那些权臣大将的家眷，倒是别有一番趣味。那些贵女啊，真是各有各的风情，不是表面贞洁、碰一下就寻死觅活的烈女，就是娇娇怯怯、稍微吓唬就哭哭啼啼的可人儿……哈哈哈哈！有意思，真有意思！不过嘛，若不能为我所用，不肯乖乖听话，杀了也就杀了，反正……痛失爱女的是他们，我陆川，可什么也没失去，哈哈哈哈哈！”

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一拍脑门，转向陆离，眼中闪烁着恶毒的快意：“哦，对了对了！瞧我这记性！光顾着说别人，差点忘了告诉我亲爱的弟弟……你那两个忠心耿耿的伴读和朋友，可还在水牢里‘恭候’你呢！想不想知道他们近况如何了？”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却确保每个字都清晰无比，“一个嘛……被我亲手，生生剜出了双眼，那两颗眼珠子，圆溜溜的，还挺好玩。另一个，骨头硬，我就让人用铁钩，穿了他的琵琶骨，现在还吊在刑架上呢，听说……血还没流干？哈哈！”他舔了舔嘴唇，露出回味的神情，“哦，我那爱犬倒是很喜欢眼珠子的味道，抢食的时候，犬齿一合，‘噗嗤’一声……啧啧，那爆浆的滋味，想来是极鲜美的。哈哈哈哈哈！”

陆离面色铁青，拳头攥得指节发白，眼中怒火几欲喷薄而出。陆川却毫不在意，甚至故作懊恼地掐了掐自己的眉心：“不对不对……我最近才听闻，南疆那边有些蛊虫毒物，最喜啃食活人血肉骨髓，那滋味想必更加‘销魂’……怎么之前就没想到呢？可惜了，可惜了……”

“陆川！你这个畜生！！”陆离再也抑制不住胸中翻腾的暴怒与恨意，厉声呵斥，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

“和他费什么话。”愤怒的女声打断了一触即发的对峙。

灼婳看够了这场令人作呕的独角戏，她走到殿中一张尚且完好的紫檀木桌前，悠然坐下，甚至还顺手从果盘里拈起一颗葡萄。她那副全然置身事外、仿佛在看一场无聊闹剧的淡然模样，让原本沉浸在施暴者快感中的陆川一愣，随即眼中淫邪之意更浓——这女子临危不惧，果然更有滋味。

他轻佻地挑起眉头，刚张开嘴，那个“小”字还未及吐出——

灼婳甚至连眼皮都未抬，只是随意地抬手，隔空一挥。

“砰！”

一声闷响，陆川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狠狠拍在胸口，整个人如同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重重撞在殿中粗大的蟠龙金柱上！他挣扎着想要爬起，却发现身体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钉在柱上，动弹不得，顿时惊怒交加：“你放开我！这是什么妖术？！陆离！你、你居然与这妖女勾结，就为了对付我？！”

“姑奶奶明明是仙女，你瞎啊？”灼婳慢条斯理地将那颗葡萄送入口中，红唇轻抿，这才瞥了他一眼，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鄙夷，“刚才不是挺能说的么？又是剜眼穿骨，又是南疆蛊虫的，把自己说得跟个恶鬼似的。现在看来……”她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站起身，走到被禁锢的陆川面前，顺手从他腰间抽出了那柄镶金嵌玉的佩刀，看也不看，随手向后一抛，“……也不过如此嘛。”

那柄刀划出一道弧线，稳稳落在陆离脚边。

“哝，”灼婳朝陆离扬了扬下巴，语气轻松得像在讨论今晚吃什么，“现在杀了他，正是好时机。我掐指一算啊，这个时辰，方位，杀人……哦不，除害，最是吉利。噗嗤一刀，干净利落，你俩那点陈芝麻烂谷子的恩怨，也就烟消云散了。”说罢，她还像模像样地、带着点“为师给你指了条明路”的意味，拍了拍陆离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