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头发软软垂着,像是刚吹干。但身上,从项链到皮衣,长靴一应俱全,整套行头帅得挑不出毛病,只差弄个发型就能出门表演何为芳心纵火犯。
裴与驰眉梢轻轻一挑,眼神很淡,迟铎却清楚这是在等自己的解释。
迟宇凡跟在后头,一见情况不妙,立马顺杆爬:“哥你们先聊,我在车里等哈!”
话还没落地,他已经无视迟铎在背后疯狂打信号,人像脱弦的箭冲回车里,仿佛背后有狗在追。
我靠,他怎么提前回来了。
迟铎原以为自己能先斩后奏结果没想到被抓个现行。他当机立断把锅甩自己堂弟身上。
“迟宇凡说好久没聚了,喊我去他家玩一玩,”迟铎强调,“其他人你都认识,就周淮他们,纯聚,不喝酒、不抽烟。”
裴与驰看着他,神色没什么起伏。然后,他慢慢收回视线,轻轻“嗯”了一声。
裴与驰从迟铎身侧走过,步子不急不慢,路过迟铎时,他声音低沉、毫无波澜地落下一句:
“换件衣服。”
迟铎耳尖“腾”地一下红了。
这是他们之间才懂的暗号。
自从他开始涨奶后,只要胸口胀得难受、衣服前面湿了一片,他就会沉着脸跟裴与驰说一句:“我去换件衣服。”
然后两个人会一前一后、不动声色地走进婴儿房。
不过这一次,迟铎终于翻身农奴把歌唱。
想到以后终于不用再预约裴大少那种连吃带拿的垃圾“服务”。他心情好得一边吹起了口哨,一边双手插兜跟着旁边这个冷脸西装男进屋,走两步还顺手一拉,把此男往厨房里带。
“今后就不劳裴总大驾了。”
他说得理直气壮,顺手一把拉开冰箱门,一脸得意地展示里面整齐排好的密封瓶,顺带拍了拍冰箱门,像在展示什么战利品。
“看见没?科技改变生活。”
他得意地挑着眉,满脸都是老子从此自由了。
裴与驰站在他的身后,眼神扫过那排瓶子,然后盯着迟铎不发一言。
气氛安静的有点诡异。
迟铎被盯得心里发痒,刚要再开口嘲一句“以后不用你了”,
下一秒,
身后那人忽然伸手,扣住他的腰,把人往墙上一按。
迟铎哼了一声,想抬手推开对方,却被裴与驰顺势扣住手腕。
男人俯下身,声音贴在他耳侧,低沉又稳:
“电动的东西,你品味如此就继续用。”
迟铎:“……?”
裴与驰垂着眼,看他侧脸,语气平淡:
“那你背着我抽烟怎么算?”
“我说了今晚真纯聚,不抽烟喝酒。”
迟铎理直气强调道。
开什么玩笑,自己再不靠谱也知道家里还有个等着吃奶的 bb,哪敢乱来。
但裴与驰并未接茬,只是盯着他。那眼神平静得过分,像是在提醒他,自己遗漏了什么。
空气停了半秒。
迟铎反应过来,骂了一声:“草。”
原来在这等着他呢。
他以为裴与驰这种人,出柜这种无聊的小事肯定是直接扔给助理处理;
更别提去看私生拍的那些照片
结果现在看起来,不但看了,还挑重点记了。
裴与驰的视线从冰箱那排“科技成果”移回他身上,然后慢慢落在他衬衣下那块因为涨...而变得明显柔软的地方。
男人淡淡道:
“不喝酒、不抽烟。”
六个字,跟审判似的,把迟铎刚才的嘴硬全摁回了喉咙里。
厨房里安静到只剩呼吸。
迟铎:“……靠。”
裴与驰安静地盯着他,不说话。
那种沉稳、笃定的冷淡,让人火大。
但偏偏,从小到大,迟铎最扛不住的就是他这幅死样子。
迟铎烦躁地抬手抓了一把头发:“老子就抽了两口!两口!!只闻味儿都没过肺。”
语气硬得要死,但尾音虚得要命。
并非其他,只是迟铎突然想起来,他们之前“约法三章”过。
再抽烟,会被惩罚。
那种完全不适合他现在这副……身体的惩罚。
一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又爆了句粗:
“……操。”
裴与驰当然听得一清二楚。
男人退开一点点,像是给炸毛的猫咪一个逃跑的空间。
但下一秒,
他伸手捏住迟铎的下巴,强制把他的脸扳回来。
动作不重,气场却压得人动不了。
裴与驰语气平静得近乎温柔,
呼吸的热气从迟铎耳畔擦过:
“约定过的,要兑现啊......”
裴与驰观察着迟铎的反应,特意把话停顿一秒,再轻笑着开口道,“宝宝。”
迟铎:“……”
与此同时,
在外头车里打游戏的迟宇凡,30 分钟后准时关掉响起的手机闹钟。
对这种结局早习以为常的他抬头望向裴宅,眼神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同情:
我的哥啊,直路你不走非要走弯路。
自己找的老公,自己自求多福吧。
然后,他一个帅气漂移,狂甩一串汽车尾气,飞速撤离裴宅。
裴宅新上岗的月嫂显然业务精湛,喂奶、拍嗝、哄睡、一条龙。
这一晚,婴儿房静悄悄的,小魔王破天荒的连平时半夜的小哼唧都没有。
安静到让新手妈咪根本找不到任何“借口”从主卧撤退。
更要命的是,
迟铎刚买回来的电动挤奶器表现惊人,性价比超高,指哪打哪,吸哪哪灵。
跟某人一唱一和,
两件东西联手,让他整整一个晚上都在被迫“接受全方位无死角照顾”。
更惨的是还要在过程中分心感受匀速和变速的区别。分不清就要无限重来,直到最后被迫被承认自己品味低下,山猪吃不来细糠。下午挤......竟然觉得匀速好过变速。
因为如果不承认就要被变速到承认,亲身体验了多次之后的迟哥觉得大丈夫必须要懂得能屈能伸。
总之裴宅最昂贵的独一无二的喷泉在今夜所有开关都被打开,尽情喷个不停,一直喷到深夜才停歇。
这就是他们之前约定的“惩罚”。
第一次被迫解锁时,迟铎就已经刻骨铭心,不信教的他甚至诚恳的在事后暗自发誓绝对不能有下一次。
但现在,他居然是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脚。亲手买了个电动设备,自动给惩罚加码。
等整栋房子彻底归于宁静,迟铎涣散的意识才慢慢回笼。
他靠在床头,整个人像刚被从水里捞起来一样,肩膀还在微微发抖。
有人端着一杯温水在他旁边坐下,语气不轻不重:
“爽吗?”
迟铎沉默良久,最后只憋出一句:
“……操。老子真不该吸那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