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平柔目光在他身上扫两圈,脸色红润,站姿挺拔,气场比她还足。
“哪不舒服?”王平柔抱臂等回答。
见迟铎不语,她冷笑:“脑子有病?”
书房门开。
裴与驰接完电话出来,解救迟铎于炮火中:“明后天两个拍摄结束,他会正式停工。”
语气不带商量,只有陈述。
王平柔下意识接:“违约金谁……”
“我们会全部承担。”裴与驰补了一句,“包括后续合作方的。”
空气静了两秒。
王平柔看看裴与驰,再看看迟铎,又把两个人从头到脚重新对了一遍。
她看向迟铎:“你真做鸭了?”
迟铎:“……”
王平柔掏出手机,开始复述“证据链”,像在法庭举证:
豪车接送。
管家盯饭。
行程封口。
她手指点点迟铎,眼神写得很清楚:这不是被包养是什么。
迟铎咬牙:“不是金主。”
王平柔不像李浩那么好糊弄。
迟铎索性把话说绝,直接把底牌翻桌:“我们马上会领证,去欧洲领。”
王平柔:“……”
“领证?”她终于找回声音,“你说的领证,是我理解的那个领证?”
迟铎点头。
王平柔眼神发直两秒,缓慢吸气:原来不是金主,是家属。
“行。”她点头点得很慢,“你要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去攀金主卖屁股,我都能先当没看见,反手给你买个‘替父还债,事出有因,忍辱负重’的励志通稿。”
迟铎:“……”
王平柔猛地抬手一指他,声音陡然拔高:“但你现在跟我说什么?!”
“你一个当红炸子鸡,百万梦女粉拥有者,你当着我面出柜,还准备一步到位直接去欧洲领证?!”
王平柔冷笑: “你这不是恋爱,你这是给我送终。”
发泄完,她看着迟铎,半晌,像被现实反手抽了一巴掌,终于憋出一句:
“你怎么突然就弯了?”
带迟铎之前,她提前做过职业风险评估。觉得他睡粉、出轨、耍大牌,三选一,总得中一个。
结果出道这几年,迟铎看着脸臭,倒没什么架子,工作也算配合。
睡粉更是天方夜谭。私生的手机和相机被他砸坏好几部,像纪律委员。
出轨也不可能。
出轨好歹得凑齐二女一男,但迟铎身边除了她和工作人员,连一个女性都凑不齐。别说出轨了,凑桌玩21点都差人。
王平柔一度以为自己走大运,天降紫微星砸到她头上。
现在她才明白,不是紫微星,是延时炸弹。
而且如果只是随通讯录大流,喜熊喜猪喜小脚裤,都还好洗。
梦女还能安慰自己,迟铎不看外表,对磕碜男嫂子不离不弃。嫂子越磕碜,自己越有戏。
但他偏偏找了个这款的。
她又看向裴与驰,认真打量。
裴与驰就面无表情地任她看,眼皮都没动一下。
一眼顶级alpha,再想起他提赔钱时轻描淡写的语气,王平柔咬牙。
老公变老婆,梦女自欺欺人都缺素材。
她们能接受“自家老公有嫂子”,但绝对接受不了“自家老公也有老公”。
顺直老公王都能为爱做零,她今后还怎么做艺人的风险评估。
王平柔越想越气,又越想越服气。
他找老公这手法要是用在事业上,现在估计已经三金提名在手,笑看疯狗了。
哦不对,二金。
金马滚开。
迟铎试图解释:“我们很早就认识。”
不是crush闪婚文学。
王平柔挑眉:“多早?”
“十二年前。”
是竹马日久生情文学。
王平柔长了张嘴,半晌才把那口气吞回去,冷冷道:“你这柜门焊得挺结实。”
“行,就算你忍辱负重偷偷做零多年。”
王平柔迅速进入业务模式,“那这跟停工有什么必然因果关系?”
“领证需要你停工一年吗?”
“……度蜜月。”
迟铎抓耳挠腮,顺手去拉了下裴与驰的袖口,浅浅撒了个娇。
他怕裴总一不耐烦,下一句就语出惊人。
裴与驰看了迟铎一眼,没说话,只是抬手把迟铎抓着他衣袖的手包进掌心,然后牵着人去沙发上坐下。
王平柔:“……”
“有冇搞错啊?”她脱口而出,“你们认识十二年了,还有什么没过完的?”
“我们刚在一起。”迟铎立刻纠正。
客厅里静了一瞬。
王平柔没说话。
她只是站在原地,像是被这句话拽回了某个时间点。
凌晨。
突如其来的电话。
那句一本正经的“我有一个朋友”。
还有迟铎当时明显躲闪的语气。
白富美。
高富帅。
多年好友。
王平柔缓缓吸了口气,语气听不出情绪:“所以那天,你跟我说的那个‘朋友’。”
迟铎:“……”
“不是朋友。”她慢慢道,“是你自己。”
迟铎没接话。
我有一个朋友定律依旧牢不可破。
王平柔盯着他,忽然笑了一声,又很快收住:“你真行啊。”
“为了忽悠我,还特意编了个‘白富美好朋友酒后乱性然后一奸成孕’的故事。”
“我就寻思你哪来的女性好友。”
她顿了顿,像是被自己这句话噎了一下。
“不过当时还真骗到我了。”
空气安静下来。
迟铎:“……”
王平柔:“……”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把几条线拎起来,啪地扣在一起。
停工一年。
身体原因。
不细说。
不解释。
太巧了。
巧到不像编的。
可问题是,迟铎是个男人。
王平柔的表情慢慢收敛。
她没有再问,也没有再看迟铎,只是很快做了一个职业判断。
有些事,不是她该知道的。
知道了,也不该她确认。
“确认了,她就可能活不到明天。”
她清了清嗓子,语气恢复到公事公办:“行。”
“停工的事,我帮你处理。”
她顿了一下,补得很轻:“理由我会按你给的来。”
迟铎抬头看她。
王平柔已经转身去翻手机,像刚才那段对话从未发生过。
回到家后,王平柔第一件事是卸妆洗澡。
今天信息量过大,她需要决定睡一觉,睡前原谅所有人和事。
她站在花洒底下想了三秒。
“算了,不睡了。”
“原谅不了。”
当红炸子鸡自愿在家抠脚,疑似变身豪门贵妇养胎。
哪个经纪人听了不血压起飞。
她裹着浴袍走到冰箱,拿出一瓶啤酒,准备对瓶吹。
刚拧开瓶盖,手机震了一下。
银行转账提醒。
那数字像豪门的巴掌,瞬间把她的火气拍平了。
紧接着又一封新邮件。
一份页数很多的 NDA 协议。
附件名还很礼貌:请查收。
王平柔盯着两秒,点开,直接滑到最后一页。
签字栏里已经有人签过了,字很干净,力道也不犹豫。
裴与驰。
王平柔:“……”
她沉默一秒,又多沉默一秒。
然后切到浏览器,搜了一下这个名字,信息很少,又科学方式再搜一遍。
三分钟后,她把手机扣在桌上。
脸上的表情彻底冷静下来。
“行。”
“我懂了。”
她把啤酒放回冰箱,动作轻得像在放下自己的职业操守。
下一秒,她出门。
某高档 SPA 会所。
她躺在床上,等技师盖上热毛巾,才慢慢拿起手机。
把育儿指南、孕期菜谱、情绪管理、产后恢复等资料一股脑发过去。
最后一条,她想了想,还是很懂事地收尾:
【感恩宝爸的馈赠】
【我已阅读并理解】
【保持节奏不要停】
【祝三年抱两】
祝贺完迟铎做男做女都精彩后,她把手机一扣。
闭眼。
深呼吸。
豪门秘辛她不懂。
她只懂一件事。
只要钱给到位,她就能24小时on call,并且记忆力奇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