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通讯录。
他已经不想再分析这句话里到底包含多少道德问题和健康风险了。
他只想把这杯酒摇完,把账单打完,把今晚平安送走,
然后回家抱着亲亲小女朋友,一边被安慰受伤的心灵,一边把这瓜完整复述一遍。
反正她的吐槽,肯定比他狠。
金融男没有立刻回答。
他只是低头看了一眼腕表。
酒保心里一动。
来了?
成年人的理智终于要上线了吗?
金融男不负所望。
“我得走了。”
酒保长舒一口气。
对,对,就是这样。
今晚不算太糟。
至少是个好结局。
金融男可能只是标准金融男:道德底线弹性大,谁都能撩,撩完就走,不需要负责,也不用考虑后遗症。
这种他在这儿见过不少。
富二代点了点头,居然也很干脆:“行。”
……居然没纠缠。
酒保一愣。
难道也是个只动嘴的?
他在心里默默把这两个人的标签往上挪了一点点。
毕竟之前已经贴到最底层了,现在只剩洗白的空间。
金融男站起身,把那杯几乎没动过的威士忌往里推了推。
“酒不错。”
“谢谢。”酒保下意识回应。
金融男转身往外走。
酒保已经在心里给这段插曲下结论了:
情人节遇男通讯录,但又没那么通讯录,至少没走到掏房卡这一步。
行吧。
尚可理解。
酒保决定把这段奇葩插曲彻底翻篇,专心把今晚剩下的时间安全送走。
下一秒,金融男却又停下脚步。
回头。
酒保心里一紧。
……还有?
“账全部记我这儿。”
金融男报了一个房号。
“好。”酒保点头并松了口气,手已经条件反射地开始操作系统。
房号刚输完,他职业脑子慢半拍地跟上来:这个楼层,好像高级打工人也住不起。
金融男把手伸进西装内袋,像是在找什么。
就在这时,门口的感应灯亮了一下。
酒保下意识抬头,不是客人,只是有人经过。
等他再把视线收回吧台,金融男已经不在了,吧台边,只剩富二代。
富二代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抬起手,两指之间,夹着一张房卡。
酒保:“……”
房卡样式很简单,简单到一眼就知道属于哪里。
Rosewood顶层。
复式套房。
酒保脑子里那句“至少守住了底线”,在这一刻,连标点符号都没剩下。
富二代吹了声口哨,把杯子里剩下的龙舌兰一口喝完,站起身,动作利落。
临走前还挺有礼貌:“情人节辛苦了。”
酒保:“……不辛苦。”
真的不辛苦。
就是对直男这个词,产生了一点信任危机。
他低头看着自己反光的吧台面。
良久。
论人类世界复杂多样性。
尤其是在 Rosewood。
尤其是在情人节。
顶层。
门刚打开,迟铎就被一双手捞过去,背抵在门后。
房间一片漆黑,灯没开,窗外的的霓虹灯光也被厚重的帘子挡住了。
他连象征性的挣扎都没有,顺势抬手,搂上了面前人的脖子。
“你竟然说我话多。”明显还在耿耿于怀。
“你在下面挺能说。”裴与驰客观评价道。
“我那是敬业。”迟铎立刻反驳,“尊重角色扮演,懂吗?你没看到酒保都快碎了。”
“而且,是你先说要玩的。”
在花样这块,迟铎甘拜下风。
“那你为什么不继续?”裴与驰反问,暗示那句过于突然的“约吗?”
结束信号给的太快。
迟铎抬眼看他,眼神全是控诉。
怪谁?
他本来演得好好的,直到裴与驰抽了那口雪茄,之后还又抽了一口。
明明不常抽,却偏偏抽得那么从容,吐烟的时候还一副“随你怎么演”的样子。
帅得一点都不配合剧情。
妈的。
他绝对是故意的,表演道具还真会找。
害他觉得演下去是浪费时间,他情人节不是来给酒保加班制造心理阴影的。
裴与驰也不想知道答案,他关心的重点不在这上。
“外面的演够了,”他慢慢说,语气压低,“现在是不是该在这里演了?”
迟铎:“……”
迟铎翻了个白眼。
下一秒,却已经明显换了状态,兴致勃勃地贴了过去。
场地转移。
裴与驰坐在办公椅上,背脊挺直,表情冷淡。
灯光压得很低,只在他肩线和指间留下一点轮廓。
雪茄被他随意夹着,烟雾慢慢散开。
像是早就迟铎会吃这一套。
迟铎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那支雪茄,没忍住轻轻啧了一声。
“你今天准备得挺全。”
裴与驰抬眼。
那一眼不需要多余情绪,却让人下意识站不稳。
迟铎在他面前停下,伸手把椅子轻轻转正。
然后慢慢低下身,在一个暧昧的位置停住。
他抬头看了一眼对方。
下一秒,西装裤lian 被 ya chi叼住,往xia拉。
做好这一切,迟铎又仰头看着他,像很乖巧的样子,眼神又全是勾引。
裴与驰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
然后开口。
声音低而简短。
“脱。”
迟铎被这一眼看得心口一紧,
却还是笑了,笑得很乖。
“好。”
他应得很轻,尾音却带着笑:
“……daddy。”
裴与驰指间的雪茄顿了一下。
角色扮演,
在这一刻,才真正开始。
第二天下午,天色已经暗下来。
迟铎醒过来时,房间里只剩下一点余光。他动了动手,才发现左手中指上多了一枚戒指。
克罗心,K 金。
他抬起手,眯着眼看了一会儿,表情逐渐变得满意起来。
行吧。
这就是他当了一整夜 stripper 的工资。
迟铎在心里勉强给裴与驰记了一笔好账。
祝贺他难得当人了一回。
明明裴与驰对他的喜好一清二楚,却偏偏每次都要往他雷点上踩,像是单纯想看他无语、又拿他没办法的样子。
迟铎想到那枚被锁在保险柜最深处的粉色闪光弹,脸上写满嫌弃。
也不知道哪来的恶趣味。
行,恶趣味是吧。
他又想起自己前两天刚拎回家的那一堆橙盒子,心情瞬间平衡了。
下一秒,浴室门开了。
裴与驰从里面走出来,没穿上衣,水汽还没散,肩背线条清楚得过分。
迟铎靠在床上,欣赏了一眼老公的身材,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那些昨晚大战的成果,非常公允地给自己点了个赞。
敬业舞娘配合理工伤。
他翻身下床,从背后贴过去,右手手臂自然地圈住裴与驰的脖子。
动作很黏人,语气却一点都不客气。
“你的情人节礼物,”他说,“就是陪我一起穿配货。”
裴与驰:“……”
迟铎继续补刀:“家里一堆,我都按你的尺码买的,应有尽有。桌子我也换了。”
裴与驰低头,看了一眼他脖子上的马镫项链,没说话。
迟铎立刻强调,像是提前堵路:“哄太后的,你也别想跑。”
他语气理直气壮。
毕竟为了哄婆婆,他费尽心思。
再说,反正从小到大,他们都是这样。
第三天
第三天去迟家接人。
门刚打开,小天使就被迟了了牵着小手带出来。
小天使走路还不太稳,脚步一急就开始踉跄,小腿肉嘟嘟地发力,整个人像要往前摔。
他仰着脸,急得不行,小奶音含糊又认真:“m…mommy! d…daddy!”
迟铎赶紧快步迎上去,俯身把那团肉嘟嘟接进怀里。还没来得及反应,脸颊就被吧唧糊了一口口水味的亲亲。
迟铎心口一软,下一秒又硬生生卡住。
同样是 daddy。
儿子叫得可爱又天使。
而前晚自己叫得……
过于职业,无师自通的那种。
迟来的羞耻上线,而自家的亲 DAD,显然也没打算放过他。
迟了了站在门口,手里拿着心肝小宝贝的围兜,先是站着看了一会儿,非常完整地欣赏了一番母慈子孝的画面。
然后才走过来,动作熟练地给宝贝把围兜系好。
“情人节过得不错吧。”语气很平,却一击即中。
迟铎:“……”
“昨天一天我和你妈在家带孩子。”迟了了不想放过,“前天也是。”
他说完还停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核对时间线。
“算下来,你们俩消失了快两天。”
他抬眼,补了句更平静的:“我记性应该没差到这份上吧?”
迟铎:“……”
迟父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扫了一眼,终于给出点评:
“年轻人,”他说,“精力是真好。”
在DAD和儿子的双重打击下,daddy这个剧本被迟铎当场封存,永封。
彩蛋:Triple Kill
围观这一晚的,并不止酒保一个人。
情人节这天,裴谦之在国外,行程排得很满,跨洲访问,落地时间一再推迟。
这对夫妻早就习惯了这样的生活节奏。
当天,沈经纬收到确认邮件。
Rosewood的高级spa,加一晚套房,安排得一丝不苟。
护理结束后,时间还早。
她换了衣服,下楼,在Manor Club坐了一会儿。
正好见个客户。
事情谈完,对方先走。
沈经纬没有立刻离开,点了杯香槟,坐在原位。
她坐下的时候,看见了那道熟悉的身影。
于是顺手,把椅子调了一个角度。
情人节这天,不必正面。
没多久,另一个熟人也如期而至。
酒吧里的灯光偏暗,玻璃映出零碎的人影。
沈经纬端着杯子,没有回头。
看了一会儿,她轻轻挑了下眉。
像是被某个细节取悦了一下。
随即,神情又恢复如常。
她低头转了转酒杯,杯中的气泡缓慢上浮。
嘴角有一丝极淡的笑意泄出来,很快又收住。
等那两个人起身离开,她才站起来。
离开前,沈经纬拿出手机,给裴谦之发了条消息。
【spa很好。】
【酒店也不错。】
【顺便看了场戏。】
发送成功。
落款只有两个字。
xx
她看了一眼屏幕。
指腹在那两个字上停了一下。
脸上那点热意来得很轻,也很短。
沈经纬把手机收回包里,转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