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与驰没说话,只看着他。
迟铎秒懂。
“我去开灯。”
两人分工合作。迟铎去主卧制造气氛,裴与驰把小海马放回他今后的窝。
迟铎走得很快,像怕慢一步就会被名为母亲的良心追上。他把主卧门关上,先去找融蜡灯,又去找浴盐。动作熟练得像排练过,自动遮光窗帘落下,他顺手把台灯角度也调了一下,光线落下来,柔得很暧昧。
调好后,他又看向衣帽间,里面一排裴与驰的白衬衫供他挑选。
另一边,裴与驰先打开空气净化,遮光帘落下,夜灯调到适合小婴儿的亮度。他把提篮放到婴儿床旁边,先去洗了手,再回来解扣带。
咔哒一声,很轻。小海马皱着脸哼了一下。
裴与驰停住,等了两秒。
没醒。
他才继续。
抱起的时候,小海马轻得离谱,像一团热的棉花。裴与驰托着他,把他放进婴儿床里,动作很稳,很熟练,像这件事在脑子里演练过很多次。
毯子盖好,位置摆正。他退开半步,盯着看。看了两秒,又觉得不放心,于是俯身把毯角往上拉了拉,拉到胸口,露出鼻尖。
他直起身,目光落到台上那只还没拆封的婴儿监视器。停了半秒,还是走过去,把盒子拆开,插上电。
屏幕亮起,画面里那张皱巴巴的脸被放大到有点滑稽,像突然被拉近。裴与驰盯着看了两秒,确认呼吸起伏很小,这才把接收器拿起来,转身往主卧走。
裴与驰进主卧的时候,迟铎正半弯着腰往浴缸里倒浴盐。……………………
“玫瑰味儿的。”裴与驰的声音很低,嘴唇擦着迟铎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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浴盐在水里化开,细细的泡沫浮上来,跟……
之处越来越汹涌的湿意相得益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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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手台方向,婴儿监视器先发出一点杂音,像电流轻轻拉了一下线。下一秒,小海马的哭声从喇叭里钻出来,清清楚楚,带着委屈,像刚醒就发现自己被单独丢在新地方,连投诉窗口都没开。
两个人同时停住。
裴与驰抱着他的手没松,但整个人明显绷了一下,呼吸重了半拍。
哭声很快变大,一声接一声,毫不讲理,像在强调存在感。
迟铎:“……”
迟铎闭了闭眼,把那口气硬生生咽回去,语气平静得可怕:“他醒了。”
裴与驰在他耳边低声应了一句,“听出来了。”
哭声更响。
裴与驰停了半秒,终于放开他,“我去。”
语气里全是烦躁和不情愿,像在嫌弃小海马从出生前到出生后都很会挑时候。
迟铎站在浴缸旁边,听着哭声在房间里回荡。玫瑰味的水汽慢慢升起来,灯光还很温柔,氛围却消失不见。他走到洗手台前瞄了一眼监视器屏幕,小海马皱成一团,嘴张得很大,哭得认真又用力,哭声里还夹着一点短促的停顿,像真喘不过来。
迟铎低低骂了一句:“……你可真会挑时候。”
他本来想硬撑两秒,结果一秒都没撑住,裴与驰才出门他就跟着出去了。那哭声和小模样太可怜了,根本让人狠不下心肠去做别的事。走到门口他还回头瞪了那台监视器一眼,像看仇人:“早知道就不买可视的了。”
迟铎话音落地,人已经从主卧撤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