幼儿园之后就开始走冷脸路线的小孩,这一刻却突然双手合十,微微仰着头,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毫无心理负担地卖起了萌。
迟铎当场被击溃。
太可爱了。
而且这张脸,和裴与驰小时候,真的像得离谱。
他直接挪到儿子身边,低头亲了一下他的额头,又顺手把人圈进怀里。
“我们一起拆。”
袋子打开,礼物被拿出来,迟铎的动作却停住了。
他原本以为是银的,不算贵,小冷脸男平时的零花钱完全够用。要是真想买贵一点的,也可以刷他的副卡,可那张卡最近根本没有任何消费记录。
可现在躺在他手里的,是一枚白金别针项链,配着一枚带钻的白金十字架,价格显然不在“零花钱努力一下”的范围内。
迟铎没说话。
小冷脸男很快察觉到了什么,闷闷地靠进他怀里,小声交代:“是老爸。”
“上周五放学,我拜托李叔把车开到克罗心去逛了一下。”
“结果进去以后,接待我的人说什么都没有,都是only for display的。”
他一边说,一边很认真地回忆当时的情景。
“而且接待我的人还特别认真地告诉我,我想要的那款,太贵了。”
“小朋友买不起。”
迟铎:“……”
“李叔……应该告诉老爸了。”
小冷脸男继续说。
“第二天,老爸带我去俱乐部,问我愿不愿意给他当球童。”
“他说,给两倍小费,但要求服务质量。”
说到这儿,他的声音慢慢小了下去。
“其实……不止两倍。”
“也就,一个周末。”
迟铎:“……”
“所以这个礼物……”小冷脸男抬起头,很认真地下结论,“算是老爸和我一起送的。”
说完,他又坐直身体,郑重其事地补了一句:“以后我会靠自己送的!”
迟铎:“…………”
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但这一刻,他是真的有点想哭。
小的,是天使降临人间。
大的……
迟铎有点坐不住了。
但他还是强行坐回去,陪小冷脸男把甜点和冰淇淋吃完。小冷脸男吃得很认真,他自己那份,却一口没动。
注意力全在手机上。
一边想着该怎么跟某位好好赔礼道歉,一边又忍不住开始委屈。
他今天表现确实有点过分,可今天是他生日啊。
他和儿子一起消失了这么久,居然一个电话也没有。
难道真是知子莫若父?
他真出轨了?????
而且还是那种,已经在外面有了一个完整的家那种???
迟铎牵着儿子离开餐厅的时候,脑子还有点飘。一半是被感动的,一半是气的,气某个至今一个电话都没打过来的金融男。
一路上,他在脑子里循环播放《人鱼小姐》,牵着儿子的手,整个人跟游魂一样回到酒店房间。
刚到门口,就被一个侍应生拦下。
对方态度恭敬,说房间出了点问题,酒店已经免费帮他们升级到了顶层复式,行李也已经一起送过去了。
迟铎愣了一秒。
他想了想,他们这趟出门的全部行李,大概也就小冷脸男身上那个书包,于是没多问,点头应了。
旁边一直老老实实牵着他手的小冷脸男,悄悄撇了撇嘴。
升级后的套房房门一开。
迟铎:“……”
花。
全是花。
从玄关开始,一路铺到客厅,花瓣铺得很厚,像是生怕人一脚踩空似的。扶手上、转角处、能放东西的地方,全被花艺占满了,显然是终于遇到了一个预算不限、审美不限、发挥也不限的甲方。
空气里混着浆果味的香薰,香薰蜡烛已经点好,从地面一路延伸到二楼,布置得庄重又浮夸,怎么看都像是在办一场极其正式的求婚现场,而且标准明显不低。
求婚对象得是公主那种。
不用猜。
谁的手笔,显而易见。
迟铎脑子里第一反应甚至不是“他居然搞这个”,而是飞快地回忆了一下自己订酒店时的状态,情绪爆炸,手速飞快,付款方式没看。
一秒破案。
大概率刷的是裴与驰的卡。
情绪在这一刻,终于绷不住了,迟铎站在那儿,看着房间中间那个人,半天没说话。
西装外套已经脱了,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整个人站在那儿,像是已经在这里来回折腾了很久
裴与驰看见他们,明显松了一口气。
自家管家像是NPC刷新似的,不知道从哪冒出来,低声对小冷脸男说,一楼的卧室准备了电玩。
迟铎面无表情地把自己账号密码发给了管家。
“给他。”
小冷脸男很配合,点了下头,转身就走,动作熟练得像是早就预料到这一幕。
一楼卧室门关上。
下一秒,
裴与驰的衬衫,成功湿了。
迟铎几乎是贴过去的,额头抵在他肩上,力道不重,却一点退路都没留,声音压得很低,带着点不讲理的委屈:“你怎么现在才哄我。”
裴与驰抬手抱住他,没说话,只是把人抱得更紧。
先是生气,再是后悔,然后是因为对方一直没回应而脑补一路的出轨剧情,最后被这一整套安排精准击碎。
迟铎已经懒得给自己的情绪下定义。
反正他拒绝承认自己哭了,他宁愿承认自己是流口水。
他吸了吸鼻子,抬头看着裴与驰:“你是不是觉得你自己特别浪漫?”
裴与驰想了想,很认真地回答:“现在不太确定。”
迟铎终于没忍住,笑了一下。
冰桶、香槟、水果,二楼卧室里一应俱全。
后面不管什么姿势,反正就是要抱着,要看着,要贴着,要亲着,黏得不像两个已经结婚生子的成年人,倒像是好不容易偷尝禁果的初恋恋人。迟铎整个人赖在裴与驰的怀里,撒娇撒到毫无尊严,对面却显然也一点抵抗力都没有,只能把人抱紧,低头亲他的头发。
“最爱你。”
迟铎的声音还带着哭后的鼻音,说得很轻,像是在确认,又像是怕说得太大声就不算数。
裴与驰顿了一下,低头贴着他的额头,声音低得几乎融进呼吸里。
“我也是。”
迟铎没应声,又凑过去一点,额头抵着他,声音压得更低,生怕楼下戴着耳机打电玩的小孩听见。
“即使算上他。”
裴与驰失笑,却还是顺着他:“也最爱你。”
迟铎这才满意,又贴过去,小声又固执地补了一句:
“最最最爱你。”
一楼。
小冷脸男戴着耳机,专心打游戏,操作熟练得不像小学生,抢完NPC的财物,又一枪爆头,动作行云流水。
他抽空抬头看了一眼门外,撇了撇嘴。
好消息:可以玩妈咪的账号,里面全是他这个年纪理论上不该解锁的内容。
好消息:今晚可以通宵,没人管。
坏消息:父母在楼上到底在干什么,真的很难猜。
难猜到妈咪为了防止打扰,利索地把自己的账号密码给了他,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小冷脸男一脸冷漠,对父母抵抗不了动物本性这件事,表示保留意见。
不过……
比起离婚。
父母沉迷低级趣味,还是完全可以接受的。
他继续低头打游戏,表情一点点放松下来。
妈咪。
还有……
老爸。
都。
最喜欢了。
第二天一早,热搜很安静,但词条一个不落。
#疑似出轨#
#迟铎金融中心#
#项链#
#克罗心价格#
配图也很讲究。
一张,是昨天下午迟铎脸色奇差,直接进裴与驰公司的侧影。另一张,是今天早上他出门时,被刻意放大的项链特写:白金别针项链挂着一个白金十字架吊坠,低调得近乎敷衍。
于是,版本迅速统一:裴总犯错,裴太当场去抓,事后被一条寒酸的项链随便打发,居然还哄好了。
评论区高度达成共识。
【笑死,男人出轨后的标准流程】
【这也太寒酸了吧,钱都花外面了吧】
【迟铎这是被冷处理了吧】
【阔太做到这份上也挺憋屈的】
【说白了就是怨妇,还得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不然怎么解释就这寒酸东西还能被哄好】
结论相当明确:裴与驰没花心思,迟铎在自我安慰,这段婚姻,全靠一个人硬撑
但苦于名字不能提,人也不能骂。于是热搜心照不宣,选择对那条项链下手,轮番鞭尸寒酸。总之怎么安全怎么来。
小冷脸男看着“寒酸”两个字,冷笑了一声。
等着。